聞離曉抬頭看了眼瞄準著地母神的漫天箭雨, 慢悠悠地道:“你剛才跟我們廢話這麽多,是在通知你拚成你的聖座王城的所有黃金巨人,是不是?需要呼喚神聖衛兵來替你戰鬥, 可見你現在依然相當虛弱。”
地母神陰沉著臉, 手掌撫在了胸口。
聞離曉像是沒有看到,嘴唇稍微一彎:“可惜,你在等神聖衛兵, 我也在等。”
他在等著侵蝕掉地母神對聖座王城的掌控!
表麵上的神秘湧動是在覆蓋這個石窟,隻不過是減少地母神的疑心。實際上聞離曉已經開始回收大地權柄與十環石板。
作為世界上最高位的存在,十環石板本來又是他的東西, 隻要他占據了這兩樣,地母神的位格和半塊石板會被他完全壓製!
聞離曉憐憫又冷漠地看著地母神,手掌輕輕一揮。
那些曾經是地母神最忠誠的眷族與屬下的神聖衛兵化為的黃金箭雨, 從天而降淹沒了尚未完全複活的地母神。
段燃手指瞄準了那個方向, 正要打一發“弑神者”過去,忽然福至心靈, 收起手指, 站在了原地。
聞離曉同樣表情凝重地看著地母神。
地母神身上插滿了黃金箭矢,殘破不堪的腦袋已經沒有了之前美麗的模樣, 反而變得頗為驚悚。
祂尚且完好的嘴唇勾勒出一個冷笑:“真可惜,你要是用出你的天賦, 就可以嚐嚐被你殺死的所有邪神們的痛苦了。”
聞離曉眯了眯眼,忽然擰緊眉頭, 無數道觸手從地下爬出,纏繞向地母神!
然而已經遲了。
地母神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治愈, 那些黃金箭矢融入了祂半透明的軀體, 似乎成為了祂恢複的補藥;
與之相對的, 段燃身上瞬間崩開了無數道傷口,鮮血迸濺而出,縱然沒有地母神身上那樣可怖,依然讓段燃疼得眼皮直跳,牙關緊咬。
聞離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還記得段燃說過很怕疼。
他也承諾過一定會保護好段燃。
就在他準備出手的時候,忽然感覺腰一輕——段燃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後,一把把他抱起來,瞬間向上跳了出去。
聞離曉剛才站著的位置,地板上出現了不同國度的金錢的花紋,隨後很快隱匿。
——金錢與資本之神!
聞離曉反應過來:地母神同樣在掩蓋氣息,讓金錢與資本之神有機會避開他的感應偷襲他!
過去和段燃一起戰鬥,段燃永遠是最吸引仇恨的那個,地母神倒是慎重,他們兩個都要一口氣偷襲掉。
他輕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一條觸手從他肩上飛出,刺入了最近的一塊黃金地磚。
那塊地磚上轉眼就遍布了屬於他的神紋。
段燃抱著聞離曉穩穩落了上去,吹了聲口哨,看向了下方的地母神:“偉大的地母神居然會讓人造邪神在核心裏為非作歹,丟不丟人啊?”
地母神冷笑一聲:“笑到最後的人自然不會丟人。”
聞離曉和段燃對視了一眼。
天空中無數凶猛的羽蛇尖嘯著向他們撲了過來,每一隻羽蛇背上都騎著一個高大的黃金巨人——這些黃金巨人可不是下麵那些城邦裏的老弱病殘,每一個都比當初在“神之手”裏襲擊他們的巨人更加強悍。
段燃遠程射中了幾隻羽蛇,隨後飛起一腳,踢爆了衝近的羽蛇背上的黃金巨人,翻身騎上了羽蛇。
羽蛇頓時激烈地掙紮了起來。
聞離曉心有靈犀地伸出手,一條觸手飛出,精準地刺入了羽蛇的額頭。
羽蛇軀體變得漆黑,泛起金色神紋,很快變得安靜乖巧。
段燃笑著對聞離曉揮了揮手,騎著羽蛇衝向了天空。
聞離曉則凝視著地母神,縱身跳了下去。
落向地母神的過程中,他的手臂、雙腿BaN扭曲伸長,化作漆黑的觸手——和之前當做手臂延伸的柔軟觸手不同,這次的觸手表麵覆蓋著堅硬的鱗甲,邊緣長滿了金色的利齒,每一根觸手的尖端都有一張嘴,似乎要從地母神身上撕下一塊血肉。
地母神的周圍無聲地凝聚起了褐紅色的牆壁。
聞離曉的觸手咬上去,瘋狂啃食起牆壁中的神秘。
地母神的聖座王城飛翔在半空,與大地割裂,神秘都是無根之水,他完全可以輕鬆啃完……
聞離曉忽然微微眯眼,停止了啃食的觸手。
剛才啃到的神秘中,他嚐到了一絲特殊的味道。
就是在幫段燃擼了一發之後,品嚐到的那種氣息。
地母神反客為主,忽然一把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一條觸手,冷笑一聲:“怎麽不繼續吃了?”
聞離曉眯了眯眼:“你和段燃的神秘關聯在了一起?”
地母神扯著他的觸手,慢慢向他走近:“不錯。如果隻是簡單的詛咒,我何必要向高等邪神同盟交易?從我隕落的那個瞬間開始,我便與段燃慢慢融合——嗬!我承受的傷害必然會返還到他的身上,而他承受的傷害又會讓不死之軀發揮作用、加速我的複活!”
祂逼近聞離曉,赤色的瞳孔中滿是冷酷和傲慢,“你們以為偷偷摸摸混進來,就搶到了先機?大錯特錯!你們從一開始就陷入了必死的局麵,無非是早些死還是晚些死!”
地下鑽出更多觸手,纏繞向地母神已經非常凝實的軀體。
地母神回手一把抓住那些觸手,嘲弄地道:“怎麽,不敢攻擊了?身為深淵中走出的邪神,你居然還會為了這種渺小的人類選擇這種孱弱的攻擊方式,丟臉!丟臉!”
聞離曉冷冷地道:“就是渺小的人類,把高貴的三柱神擊殺了一次。”
“那又如何?終歸還是我的勝利。”地母神的目光在聞離曉身上停頓了片刻,忽然有些奇異地哈哈大笑起來,“你竟然把自己拘禁在了這樣普通的人類軀體中!也好,當我吞噬了你,就能借此嚐試侵蝕深淵了!”
聞離曉沒想到地母神居然這麽大膽,竟然打起了他的主意,頓時冷笑了一聲:“那就試試看。”
他的觸手驟然膨脹,試圖掙開地母神的鉗製。
地母神的肩膀上忽然長出另一隻手,一把擰住了他的觸手。
聞離曉的位格倏然展開。
屬於“深淵之神”的最高位格,過去對於其他邪神而言一直是無往不利的大殺器,麵對地母神卻忽然失去了效果。
地母神不但沒有被位格震懾,反而又驚又喜:“果然是‘深淵’!可惜啊,對死過一次的我而言沒有用!”
祂的手臂變成了巨蛇,向聞離曉狠狠地咬了過來!
隻是還不等咬到聞離曉頭上,巨蛇的七寸處忽然暴開,整條蛇臂化為齏粉,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
地母神不怒反喜,抬頭看向了天空。
段燃收起瞄準的手指,吹了聲口哨。
他的右臂上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將他的整條手臂染得通紅。
但段燃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背光宛如一輪太陽。
聞離曉忽然想起當初在“神之手”裏找到段燃時,他就是這樣,全身是血,但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要開心。
段燃這個人,複雜得讓聞離曉有些捉摸不透。
聞離曉垂下眼眸,看向了得意的地母神。
地母神冷笑了一聲:“怎麽,還有什麽手段?”
聞離曉淡淡地道:“那自然是有的。”
幾十根觸手如海葵的觸手,在他周圍飛舞,忽然一起縮進了地麵。
“我之前就在思考,你這座黃金之城為什麽要飛在空中。”聞離曉歪了歪頭,唇角慢慢彎起,“你提了幾次深淵,說你想要侵蝕深淵……但不是吧?你對深淵充滿了恐懼,你想要吞噬我,其實是想借我抵擋深淵的侵蝕,是不是?”
地母神的笑容微微一頓。
“哢嚓。”
清晰的碎裂聲在他們耳畔響起。
“不過我現在發現,思考這個沒有什麽意義。”聞離曉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像在講述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你不想做什麽,那我偏要你做什麽。”
這間石窟的上半部分早就在承受第一輪黃金箭雨的時候被炸開,現在地麵也開始破裂,露出了下方的虛空。
地母神的臉色陰沉下來,大喝了一聲:“資本!”
碎裂的地麵上浮現出了金錢的花紋,裂縫之間被不同國家的貨幣符號填充。
聞離曉感受到了金錢與資本之神的力量中借用了十環石板,頓時嗤笑一聲。
在他的麵前玩十環石板?
他調動回收到的的一塊半石板,向金錢與資本之神發動了共鳴——之前白七月把石板放在神核裏,都能被他幹擾出破綻;現在他的力量更強,金錢與資本之神也無法例外!
果然,地麵上的金錢符號開始扭曲,隨後消失不見。
“轟隆!”
以他們腳下為起點,無數漆黑的裂痕蔓延到了整個黃金之城,隨後轟然炸開!
無數的黃金磚塊在半空中重新變回黃金巨人,隨後又扭曲形體,試圖變成羽蛇或者飛鳥。
然而她們身上漆黑的光一閃,試圖變形卻沒有變幻成功。
神聖衛兵們驚慌地保持著巨人的姿態向大地墜落而去,遠遠望去,如同下了一場黃金雨。
聞離曉與地母神一起墜落。
地母神的後背蠕動了幾下,展開一雙沾滿黏液與血跡的翅膀,卻隻稍稍延緩了墜落的速度。
“我修改了重力法則。”聞離曉看著地母神眼眸中終於流露出的驚慌,微微一笑,“回歸大地吧,地母神!”
地母神的眼神很快變得凶狠:“那又如何?你和他必將死在我的前麵!”
祂的頭發化作赤紅的蛇,蛇身展開了三柱神級別的位格壓迫、毒牙上閃爍著與大地相連的毒液,向聞離曉狠撲了過來。
這一次地母神調動起了整個神國。在自己的神國內,地母神的位格與力量都得到了數倍的增幅,一時竟然將聞離曉的位格反向壓製了過去!
一條羽蛇“恰好”飛到他們之間,攔住了地母神的攻擊。
那條羽蛇悲鳴一聲,在毒牙中粉身碎骨。
隻擋住這一下,段燃已經從羽蛇背上跳起來,一把抱住了聞離曉。
兩個人相擁著向大地墜落。
近距離中,聞離曉能清晰地看到段燃英俊臉上燦爛的笑容、漂亮墨眸中兩點鮮紅的火焰。
段燃手臂緊緊抱著聞離曉,將臉湊近,鼻尖與聞離曉的鼻尖相對,眼眸中湧起了一些聞離曉看不懂的光。
聞離曉下意識張開口:“你……”
段燃忽然把臉拉開了一點,埋在聞離曉脖頸出,在之前看到齒痕的地方咬了一口。
隨後他調轉身體,讓自己的後背朝下。
“轟!”
段燃的後背結結實實地砸了大地中。
……
這樣摔下來,整個身體怕是要四分五裂,也不知有沒有超出不死之身的恢複範疇;就算勉強活下來,地母神恐怕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但以小朋友的實力,應該沒問題的吧……
好像完全沒有感受到疼痛,看來是直接摔死了?正好,倒是可以看看地母神吹噓半天的“死後的世界”是什麽樣子——既然有靈魂轉世,沒準下輩子還能再和小朋友相遇。
就是希望再見的時候小朋友別是已經子孫滿堂了,至少也懷念他一陣子吧?
段燃安詳地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他忽然感覺要柔軟微涼的東西在拍打他的臉,觸感竟然有點像聞離曉的觸手。
不是吧,轉生這麽快?記憶也沒清掉?
而且為什麽一出生就有小朋友的觸手,難道他轉生成了小朋友的眷族?這、這不合倫理了——
段燃悲喜交加地睜開眼睛,看到了聞離曉沒什麽表情的臉。
聞離曉板著臉道:“別裝死,快起來,地母神還沒死呢。”
段燃一愣,坐起身,端詳了一下自己的手:“我沒死?”
不光沒死,連之前身上大大小小的傷都沒了。
聞離曉挑了挑眉:“我說過會保護你,怎麽可能讓你死?”
他舉起一隻手,炫耀式地晃了晃手中空****的瓶子。
段燃眨了眨眼,才想起來:“詛咒已經解除了?”
“沒有。”聞離曉唇角一彎,“解除了多沒意思,我把詛咒反過來了。”
聞離曉怎麽會不知道最關鍵的因素在於地母神施加在段燃身上的詛咒?他跟地母神糾纏這麽久,吞噬地母神的神秘、激怒地母神的理智,都是為了破解那特殊的毒。
那個毒的成分與結構確實麻煩,等了這麽久才成功。為了感謝地母神,聞離曉將毒作用對象雙方交換了過來。
於是段燃身上的傷全都轉到了地母神的身上,而段燃的恢複力度開始加快。
如果不是聞離曉不想讓段燃被大地領域的神秘汙染,他甚至能借助這個詛咒把地母神的位格都轉移到段燃身上來!
段燃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暢快地吐了口氣:“難怪感覺身體輕鬆了很多。”
“清醒了就別傻站著。”聞離曉道,“找地母神和金錢與資本之神。”
……
地母神的位置倒是很好找。
祂體內還有半塊“嚴厲”石板,聞離曉借助對石板的感應,輕易找到了地母神墜落的地方。
他之所以急著帶段燃過來,就是怕地母神觸碰到祂權柄範疇內的大地輕鬆跑掉——何況這裏還是祂的神國。
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地母神踩在大地上,下半截身體化為巨大的蛇尾,足足有幾百米長,蔓延在大地上——然而蛇尾卻已經染上了漆黑的顏色,宛如石油一般將祂的半截身軀覆蓋。
那些漆黑的神秘從大地中湧出,有意識一般追逐著地母神的軀體。
被漆黑覆蓋的軀體上開始長出了不同動物的肢體,就在生長的過程中互相廝殺得血肉模糊;還有許許多多的眼球、口腔、其他器官不斷出現,嘴巴在啃咬血肉,器官互相**,宛如地獄繪圖。
那些石油一樣的漆黑顏色還在向著地母神的身軀繼續蔓延,地母神調動著大地位格的權柄死死抵抗,也沒能讓這些漆黑停下吞噬的腳步。
聞離曉凝視著那些漆黑的神秘,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些自大地深處湧出的特殊神秘的氣息非常熟悉,就是他在深淵沉睡時周圍的一切——換句話說,就是他自己!
然而這些神秘此時充滿了混亂、暴虐、恐怖的氣息。聞離曉毫不懷疑,隻要有一點“石油”落在了世界上任何一個邪神或者人類身上,都能將對方瞬間化為毫無理智的怪物!
甚至連聞離曉自己,都感覺到了濃濃的危機感!
他的深淵到底什麽了?
地母神放棄大地、飛在空中,就是為了躲避這些神秘?為什麽深淵的神秘會追著地母神?
聞離曉腦內冒出一個又一個問題,但本能地先站在了段燃身前。
段燃同樣是人類,觸碰這些混亂的神秘指不定會發生什麽。
地母神注意到了他們,威嚴的目光掃過來,對他們露出了一絲冷笑,但很快嚴厲地道:“算你們贏了——現在,用‘弑神者’殺死我!”
段燃挑了挑眉:“詛咒已經反過來了。”
“我知道!”地母神腰部以下已經被漆黑吞噬,臉色也變得蒼白。但祂聲音依然霸道專橫,厲聲道:“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神靈之一,我是萬物的母親!就算徹底隕落,我也拒絕變成怪物!”
看被漆黑覆蓋的地母神軀體,已經變成不可名狀的怪物——地母神若想拚死一搏,完全可以嚐試借助這危險的狀態拖他們一起死。
但三柱神的尊嚴讓祂寧可死,也不願化為最原始、最醜陋的存在。
段燃收起了臉上的嘲諷質疑。
他看了眼聞離曉。聞離曉點了點頭。
段燃舉起手掌,對準了地母神的頭顱。
他的語調中帶上了一絲尊重:“你是我遇到的最強的敵人。”
地母神冷笑了一聲:“你也是。”
祂目光掃視過周圍的山川土地,隨後再度落在段燃與聞離曉身上。
麵對即將到來的徹底死亡,這位三柱神並未流露出畏懼與絕望,隻如同預言一樣冷漠、甚至帶著點嘲弄地道:“可惜,這個世界的真相還將繼續掩埋下去,你們終將回在這個虛假的世界中輪回,如同‘上帝’掌控的神靈遊戲一樣,永遠做深淵的玩物!”
聞離曉眯了眯眼,揮揮手讓段燃暫停,沉聲道:“什麽意思?”
“我為何要向你們解釋?你們是我的敵人,我等著你們跟我一起死。”地母神說到這裏,忽然冷笑了一聲,對段燃道,“看在你幫我這一次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忠告——把你身邊這個深淵的來客盡早殺死!”
段燃挑了挑眉,遺憾地歎口氣:“那可真抱歉,我已經過了聽媽媽的話的年級。”
地母神看他冥頑不靈,再度冷笑了三聲,閉上眼睛。
“弑神者”的力量自段燃的掌心激射而出,籠罩住了地母神的頭顱。
地母神美麗而嚴厲的頭顱在“弑神者”的力量下失去了顏色,隨後片片散作飛灰。
從祂的頭頂向下,無論是尚且保持著人形的上半身,還是已經被深淵的神秘改造成不可名狀怪物的蛇尾,都很快徹底消散一空,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曾經在全世界掀起無數波瀾的的三柱神之一的地母神,就此徹底隕落。
……
地母神隕落後,那些漆黑的神秘失去了目標,沒有轉頭攻擊近在咫尺的聞離曉和段燃,隻安靜地滲入了地下,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哢噠。”
半塊“嚴厲”十環石板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聞離曉伸出手,那石板就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落入了他的手中,隨後融入了他的軀體。
聞離曉右手撫在了心口。
第二塊十環石板,終於回收成功了。
他轉頭看向了段燃。
段燃恰好也轉過頭來看他,墨色的眸子中滿是捉摸不透的東西。
地母神的話語中透露出了很多信息,戰鬥的時候沒空細想,現在段燃恐怕應該已經有所反應了。
向段燃透露自己來自深淵本來就是聞離曉的計劃,隻是在地母神的口中,“深淵”是無比邪惡的存在,加上會不會讓段燃對他產生隔閡?
一想到段燃可能對他有的負麵情緒,聞離曉心裏微微產生一股煩躁。
他張開口,剛準備說點什麽,就見段燃同時開口:“你——”
兩個人一起頓住。
他們對視了片刻,隨後又一起笑了起來。
一笑驅散了聞離曉心頭的陰霾,讓他重新冷靜輕鬆了起來。
段燃含笑對著聞離曉伸出手:“地母神隕落,神國崩塌,我們先離開。”
聞離曉點點頭,想了想,還是把手放在了段燃的手心。
就在這時,兩個人眸中同時閃過一絲震驚,猛然抬頭看向了天空。
“當——”
銅鍾的聲音響徹天地,隱約有聖歌響起。
無法變身的黃金巨人早已經墜落大地生死不知,而那些本來就會飛的羽蛇,追著墜落的地母神,已經飛近他們身邊。
地母神的徹底隕落,本該代表這些眷族的失控——然而這些羽蛇卻像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等到飛到段燃和聞離曉的上空,它們的背後突然裂開,一雙純白的羽翼舒展了開來,隨後是纖細柔軟的手臂、柔順微卷的金發。
宛如蟬蛻皮一般,原本的羽蛇被脫下,從地母神的羽蛇中,誕生出一個個背升雙翼、金發碧眼、容顏漂亮的天使。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