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語安忘記了自己還踩在馬路牙子上, 想往前走時腳下一崴,直直摔倒在了地上。

她聽到從腳腕處傳來的一聲輕響,尖銳的痛感襲來, 她撐在水泥地上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些。

段語安呆呆地坐著,背後瞬間冒出冷汗。

一旁有注意到全程的學生也停住了腳步,似乎在猶豫著上來幫忙。

可沒等大家有動作,一個身穿正裝,長相優越的男人一定蹲在了她對麵。

“小漂亮, 你沒事吧?”謝博成一臉擔憂, 緊張問她。

段語安朝他搖了搖頭,“隻是崴了一下, 不要緊。”

謝博成輕輕把她長褲的褲腳往上挽了些,又將襪子往下褪, 看著她的腳踝。

踝關節已然出現了紅腫, 皮膚都脹開了些,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怎麽會分心呢。”謝博成將衣袖上的扭頭解開, 彎腰抱她, “在路邊都能跌倒, 你是在想什麽。”

段語安雙手扶在他的肩上,抿嘴不言,眼神撇到一旁躺著的壽司盒子, 輕輕推了謝博成一下。

“等一下。”她阻止他的動作, 說, “壽司。”

謝博成因她受傷還不忘壽司的行為忍俊不禁,伸手將盒子撿起來, 交給她, 而後二話不多便把她抱起。

“這時候還惦記。”

段語安拎著盒子環著謝博成的脖子, 穩住語氣道:“我特地給你帶的,不能浪費。”

謝博成開車帶段語安回到醫院,經過醫生查看,確定她隻是踝關節扭傷,並未骨折。

醫生幫忙上了藥後,建議她這段時間少走路運動,在家靜養。

除了腳上的傷外,段語安左手手心也有較為嚴重的擦傷,醫生幫忙消了毒包了紗布,提醒了句不要碰水。

謝博成與段語安謝過醫生後就離開了診室,前者格外遵從醫囑,一路上都抱著段語安,不讓她腳沾地。

醫院內人來人往,兩人的舉止格外引人注目。

雖然段語安對謝博成抱自己這個行為沒什麽意見,可被大家仔細打量著,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將頭埋在謝博成懷中,嘴唇抿成一條線。

“怎麽了?你躲什麽啊?”謝博成垂眸睨了她一眼,故意調侃道,“這會兒不好意思啦?剛剛在高中門口摔倒也沒見你臉紅。”

段語安被他這股幸災樂禍勁兒氣到,抬頭盯著他,語氣平淡地說:“我摔倒還不是怨你。”

謝博成挑動眉梢,“怎麽還賴上我了?”

段語安:“如果不是看到你了,我怎麽會忘了自己不是站在平地上。”

她本想用事實說話,換來謝博成的認錯,沒想到聽她這麽一說,他還更加來勁兒了。

“哦,明白了。原來是被我吸引,魂不守舍了啊。”

好像從在一起的那一刻開始,謝博成就成了一個痞壞不正經的人。

時不時地說一些調侃她的話,絲毫不再在意她會不會害羞。

或者說,看她不好意思對他來說成了一件好玩兒且有成就感的事。

段語安有些氣急,環著謝博成的手扣在他肩膀上,用力地往下按了些,試圖反抗他。

“你還挺好意思。”段語安表情平靜,不容反抗地說,“既然你這麽得意,那我受傷這幾天你就在家裏照顧我好了。我因為你受傷,你總不能一點事都不為我做。”

謝博成本就想居家辦公照顧她,淡淡地點頭,“好。伺候老婆是我的職責。”

二十分鍾後,兩人回到家。

一天沒見的桃花像個小兔子一樣在謝博成腳邊打轉,他還抱著段語安,視線不算寬闊,隻好朝桃花大喊:“一邊去哦寶貝兒,你媽受傷了,你先別鬧。”

段語安低頭看著興奮的桃花,又覺得謝博成與小狗對話的樣子莫名有些可愛,沒來由問了句,“謝博成,如果我們有個孩子會是怎麽樣的。”

似乎沒料到段語安會突然提起這茬,謝博成將她放在沙發上,身形微微僵了下。

而後斂去臉上的不正經,手撐在沙發上,正色看著段語安。

“如果真的有,我當然會對他(她)很好。”謝博成捧著段語安的臉,溫柔親了親,“我也希望你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媽媽。”

段語安心裏暖暖的,點了點頭,認真對他說:“謝博成,等我們把沒談過的戀愛給談夠了,就生孩子吧。”

“我也想要一個屬於我們兩個的小寶寶。”

謝博成輕聲應道:“好。”

考慮到段語安行動不便,連她洗澡謝博成都非要幫忙。

可段語安覺得太過羞恥,在浴室門口與他僵持好久,才說服他隻把自己抱進去就出來。

謝博成思索良久,很痛快地答應了。

他去衣帽間幫段語安拿了睡衣,搭在自己肩膀上,而後一把將她抱起,送往浴室,讓她坐在浴缸邊沿的台子上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段語安疑惑他怎麽如此幹脆,但又想想,這麽幹脆對她來說也是件好事。

否則非要爭執起來,她一定不是謝博成的對手。

靜下心來,段語安褪去衣物,動作緩慢地滑進浴缸裏。

她沒什麽興致泡澡,隻簡單清洗了下,將受傷的腳腕與手心用毛巾擦了擦後,準備離開。

可這時,她才察覺到一個人有多不方便。

由於腳上是新傷,每動一下就會格外疼動,包著紗布的手也不能觸碰已經濕掉的浴缸扶手。

泡在水中的段語安完全沒有自助行動的能力,饒是她不願與謝博成“坦誠相待”,也不得不向他求助。

做好心理準備後,段語安大聲朝門外喊:“謝博成!”

大約十秒鍾,門便被他敲響,“怎麽了?”

段語安悶聲說:“幫幫我。”

謝博成極輕地笑了一聲,像是早已料到她會向自己求助。

他將門打開,從容淡定地走近,在浴缸旁俯視著盡力將自己縮著的段語安,輕嗤一聲。

“緊張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將她從水中撈起,輕鬆地仿佛抱了一隻小動物,而後把她放在坐台上,認真地幫她擦身體。

段語安渾身都泛起粉紅,想去他手中拿毛巾,卻被他擋開,“小漂亮,你不用這麽害怕。我又不是禽/獸,不該做的事不會做。”

段語安知道自己拗不過他,老老實實放下手,任憑他隨意動手。

謝博成確實是個紳士,眼神時刻保持著清醒,並無半點情/欲。

段語安抬頭看著他,突然好奇,問道:“什麽事是不該做的?”

謝博成漫不經心地對上她的目光,嘴角含笑,說:“欺負你。”

“你人都是我的,我怎麽會在你受傷時,趁機對你動手動腳。那可不是我該做的事。”

這個回答讓段語安十分滿意,他永遠分得清孰輕孰重,絲毫不會有趁人之危的想法。

幫她穿上睡衣後,謝博成又把她抱回房間。

他把她當作小公主一樣精心照料著,段語安除了開心外,更多的是感謝。

等他洗完澡在床邊坐下時,段語安主動起身,把自己貼在他的背上,從他身後將他抱住。

謝博成背很寬,肌肉緊實,給足她安全感。

段語安親了親他的肩胛骨,輕聲訴說:“謝博成,跟你在一起我一直都感到很安心。”

謝博成手往後探,拍了拍她的背,“嗯,安心就好。”

由於腳傷,段語安確實不得不把工作移回家裏來做,昨天在醫院她曾說讓謝博成在家裏陪她本來是玩笑話,沒想到他當了真,還真讓秘書把資料文件都給送到了家中。

“我自己在家可以的。”段語安有些無奈,實在怕謝博成耽誤了正事,手指了指她讓助理幫忙買的拐杖,說,“有拐杖行動也還好,你不用特地在家裏陪我。”

謝博成不聽她說,自顧自把包裏的文件在茶幾上擺好,淡淡說道:“你不用我陪,可是我想陪你。”

他回頭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段語安,把剛剛切好的水果帶著盤子放在她手裏,“一個人在公司上班太無聊了,我一直想跟你一起工作。這下總算是有了機會。”

段語安笑著搖了搖頭,雖然覺得他這個做法有些意氣用事,但心裏卻是十分開心的。

她嘴角微微上揚,這點不明顯的情緒卻正好被謝博成捕捉到。

謝博成猛然轉過身,膝蓋跪在地毯上朝她傾身,接著仰起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我在家裏陪你,你不是也挺開心的嘛。”

他動作換得突然,段語安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些,與他之間的距離卻正好讓她看清他整張臉。

落地窗外的微光透進來,打在謝博成白皙的皮膚上,他眼睛透亮,仰視她的樣子仿佛在崇拜自己信仰的神明。

與謝博成待在一起的每一天,段語安都會有不同的感觸。

她是一個不太會表達的人,因此每次看向他,都隻能想到兩個字——慶幸。

還好這麽好的人,是被她遇到了。

段語安不再口是心非,手拂上謝博成的臉,點頭道:“超開心。”

她在謝博成的幫助下坐在地毯上,右腿伸長,受傷的右腳下被他放了個很軟的枕頭作為支撐。

謝博成將她的電腦放在她麵前,而後在她身邊坐下,與她互不打擾地做自己的事。

段語安偶爾會望向窗外出身,太陽被遮在雲後,溫暖靜謐的感覺讓段語安仿佛回到了高中時。

她與謝博成坐過一段時間同桌,上課時也會保持安靜,自己複習自己的功課。

那時陽光也燦爛,她總是抬頭望向窗外,又趁著看風景時偷偷看著一臉認真的謝博成。

突然之間,段語安想要收回昨晚對謝博成所說的、羨慕高中生的話。

因為現在想起,她能與高中喜歡的人在一起,已經很值得滿足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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