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 她做了美夢,夢裏有星星,有淩簡越。

她沒定鬧鍾,直接一覺睡到次日上午九點多, 薑秒睡眼惺忪地拿手機看時間, 意外看到淩簡越給她發的消息。

淩簡越:【[圖片/]】

照片是今早的日出,他居然起這麽早!

薑秒馬上掀被下床, 洗漱完出門, 她剛出去就看到坐在凳子上玩手機的淩簡越。

“早。”淩簡越打招呼。

“你怎麽起這麽早?”

“沒睡著。”

難怪他看起來懶洋洋的,估計他睡不慣房車。兩人下去餐廳吃飯,誰都沒再提關於昨晚的事, 可淩簡越說的情話還在薑秒腦海裏回**。

她的心意已經堅定。

回程的時候, 薑秒不放心淩簡越,提出她來開車。

“正好, 我還沒坐過秒秒開的車。”淩簡越饒有興致地坐進副駕。

“淩簡越,你在車上睡會吧。”

“不了,我幫你看著點路。”淩簡越不了解薑秒的開車水平。

薑秒胸有成竹:“放心,我開車很穩。”

以前都是淩簡越開車,她坐副駕, 現在兩人換了位置, 感覺很奇妙。薑秒專心看路,偶爾能從餘光感應到淩簡越的視線,他好像對她會開車這件事特別感興趣。

她終於忍不住:“淩簡越,你能不能別看我了?”

“我要說不能呢?”輕佻的語氣。

薑秒差點忘了這家夥有一個特點,他能在正經和不正經間切換自如, 昨晚念詩時深情款款, 這會兒又像個不務正業調戲姑娘的公子哥。

淩簡越見她放棄掙紮, 也沒真的得寸進尺,稍微收斂了些。對於所有薑秒不曾在他麵前展露過的模樣,他都想細致深究。

想彌補缺失的這六年。

一路開回市裏,薑秒猶豫是去恒石取回自己的車,還是直接回家。

“晚上一起吃飯吧,我給你做。”淩簡越提議,又似不經意地補充了句,“怎麽說也算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節日。”

薑秒便直接開車回萬水瀾庭,淩簡越問她用不用去超市買食材,她記得冰箱裏還有不少肉和菜,就說不用。

此時才是中午,回到家後,薑秒順手打開電視,暗自發愁怎麽和淩簡越度過這個漫長的下午。

“秒秒,我有點困,能在沙發上睡會兒嗎?”淩簡越在回程的路上就有些昏昏欲睡,勉強撐回家。

他麵露疲憊感,連說話的語氣都比平常弱,薑秒才想起他整宿沒睡,又覺得他問這話的時候顯得可憐兮兮,怪有趣的。

“你去次臥睡吧。”薑秒哪忍心讓淩簡越睡沙發。

“淩簡越,你不用定鬧鈴了,我做好晚飯叫你。”

淩簡越疲倦的臉上扯起笑容,神色懶散而溫情,嗓音裏含混了一點撒嬌意味:“秒秒真好。”

就像是在外奔波忙碌了整天的丈夫回到家,從妻子那裏獲取到慰藉一般。

他人已經進了次臥,薑秒仍僵在原地,回味他剛剛說那四個字時的語氣。

薑秒突然有了新感觸:她不是隻希望單方麵得到淩簡越的愛,她也想成為他的依靠。

那個男人並不永遠都是無堅不摧的,他也有軟弱和疲憊的時候,他也會需要溫暖的關懷。

薑秒也想做付出的那方。

她過去關次臥的房門,淩簡越已經躺在**睡著,他睡相優雅,身體隨著呼吸有節奏地輕輕起伏。家裏溫度高,他脫去了毛衫,穿著件黑色T恤,露出肌肉線條硬朗的手臂。

薑秒不自知地抿起了笑,然後動作輕緩地關上房門。

她從冰箱裏拿出肉解凍,通過廚房的窗戶向外望,外麵天色昏沉,像是要下雪的樣子。

一般而言,聖誕節都會下雪。

下午四點多,外麵果然飄起了零星的雪花。薑秒站在窗前,內心隱隱雀躍,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是和淩簡越在一起的下雪天。

薑秒做了毛血旺和可樂雞翅,又拌了個涼菜。做飯的時候,她不時望向窗外,雪勢漸大,地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白雪。

廚房的窗戶也起了層霧。

把飯菜端上桌後,薑秒過去敲了敲次臥的房門,試探地叫了聲:“淩簡越。”

熟睡中的淩簡越隱隱聽到薑秒的聲音,人還沒完全醒神,嘴上已經做出回答:“我在。”

嗓音含混,顯然剛醒。

“吃飯了。”

淩簡越的頭還很沉,他站起身,邊往門口走邊捏了捏太陽穴。打開門,撲麵而來的飯香,薑秒正仰頭看著他。

她穿著居家服,頭上戴著攏碎發的發箍,臉龐小巧素淨,眼睛微微彎成月牙。

淩簡越愣愣地盯著薑秒,像個癡漢。

“吃飯了。”薑秒又說了一遍。

“好。”他這才去洗手。

吃飯的時候,有幾個學生和家長給薑秒發節日問候,她一一回複,順便刷了個朋友圈,看到喬言她們發了滑雪的照片。

“下雪了。”她告訴淩簡越。

淩簡越這才把注意力轉向窗外,看見洋洋灑灑的雪花飄落,他略一晃神,再看向薑秒。

這是和她在一起的下雪天。

“秒秒,聖誕節快樂。”

薑秒怔了下:“嗯,聖誕快樂。”

吃完飯,淩簡越去廚房刷碗,薑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默默思忖著某些事。

下雪天路滑,開車危險,而且淩簡越沒有休息好,薑秒怕他出事。

想留他住下,這話她又不好意思開口。

“秒秒,外麵的雪下得挺大。”淩簡越刷完碗在她旁邊坐下,狀似無意地來了句。

薑秒內心發出一聲了然的笑。

“是啊,明天估計就能堆雪人了。”她故意憋著壞,裝聽不懂。

淩簡越抬手摸了下眉骨,繼續暗示:“下雪天開車回家是不是挺危險的?”

“還行吧,你不是‘車神’嗎?”薑秒到現在都記憶深刻他帶她玩賽車的事。

淩簡越會意到她指的哪件事,意味深長道:“秒秒,你還挺記仇的。”

薑秒憋不住笑了幾下。

“淩簡越,那你晚上睡次臥吧。”她不逗他了。

“謝謝你好心收留我。”淩簡越從善如流。

薑秒又忍不住笑了會兒。

現在到睡覺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電視上沒什麽好看的,淩簡越提議看個電影,薑秒就找了部口碑挺高的漫威電影。

關了客廳燈,房間裏的光線全靠電視和窗外,薑秒的注意力也在這兩處,她盯著電視看會兒,再盯著窗外看會兒。

不由自主地想到兩件事。

薑秒以前去淩簡越家看過四五次電影,其實隻有第一次是心猿意馬看了部完整的影片,後來每次電影才開始不久,淩簡越的手就已經不老實了,薑秒很快就被他撩.撥得意識迷亂,接下來發生的事順理成章。

就像淩簡越所說:年輕時喜歡一個人,自然會沉迷於風花雪月。

不止是他,薑秒也一樣。

此情此景,淩簡越同樣想到了以前發生的事,那時他敢肆無忌憚地“非禮”薑秒,是因為知道她不討厭他這麽做,是情侶間的情.趣。

重逢後的無數次,淩簡越對薑秒也有過那種念頭,但他不敢真那樣做。分手那天,薑秒對他本能的排斥,他記憶猶新。

他怕薑秒還是會那樣排斥。

所以每次他都克製,連牽手、擁抱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淩簡越都會忌憚。

他也不確定,薑秒心裏有沒有徹底忘掉另一個男人。

淩簡越的視線從電視上逐漸滑落到地麵,無聲無息的失落在他眼底蔓延開。

薑秒目光混沌地落在窗外的飄雪上,想到第二件事。

“芝加哥每年這會兒也會下雪,不過半天時間,積雪就能沒過腳背,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滋滋的聲響。”她描述芝加哥的雪,聲線忽而拉平、放低,“你知道那個時候我在想什麽嗎?”

黯淡中,淩簡越側頭看向她,薑秒抱膝坐在沙發上,呈現出一抹靜止的暗影,她輪廓外是窗外飄灑的雪,動靜相宜。

“什麽?”淩簡越靜靜地凝視她的輪廓。

薑秒嗓音發澀道:“我在想,要是淩簡越在就好了。”

他們的相識從晚春跨越到初秋,唯獨沒有冬季,她站在芝加哥的街頭,總會想,冬天的淩簡越是什麽樣,要是能和他一起看雪,該有多好。

淩簡越驀然愣住,喉結下意識滾動,他有些懷疑自己剛剛聽到的話。

“淩簡越,這六年,我特別想你。”說到最後兩個字,薑秒已然泣不成聲。

壓抑許久的情緒一旦有了宣泄口,便覆水難收,薑秒幹脆放棄遮掩,任由自己失聲痛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心裏懷揣求而不得的遺憾。

“淩簡越,我不想再和你分開了。”她抽抽噎噎,終於道出心裏話。

幾乎毫不遲疑,淩簡越起身衝到薑秒身旁,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心裏驚慌的不安定,直至他真真切切感受到懷裏的姑娘,才有了幾分真實感。

接著是心疼。

“那就再也不要分開。”短短幾個字,像是從他嗓音裏顫出來的。

堅定決然。

淩簡越這才體會到什麽叫受寵若驚,因為這份失而複得,他驚喜萬分。

他重新擁有薑秒。

淩簡越用指腹幫她拭去淚水,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展露出自己的無助和懇求:“秒秒,別再離開我了。”

“我要是哪裏做得不好,你一定要告我,我會……”

最後一個“改”字,被薑秒突如其來的親吻吞掉。

薑秒雙手環住淩簡越的脖子,將他往自己這邊壓,仰頭貼住他的唇,給予他熱烈的吻,這親吻是她毫無保留的赤誠。

她想給淩簡越一切。

淩簡越隻怔了須臾,反應過來後,手掌箍住薑秒的後腦勺,翻倍回應她的吻,壓抑著的情緒和衝動全部爆發。

瘋狂地想要她。

氣息交錯,周遭開始升溫……

久違的失控感。

薑秒在他耳畔道了句:“淩簡越,我愛你。”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她要他知道。

淩簡越身上肌肉繃緊,心髒跟著驟縮,這是他聽過最動聽的情話,他給予她熱烈的回應:“秒秒,我也愛你。”

持續到後半夜,淩簡越摟著薑秒,關心地問:“秒秒,你累不累?”

“還好。”薑秒不得不承認,她消耗了大量體力。

淩簡越親吻她的額頭。

“淩簡越。”薑秒喚他的名字。

“嗯?”

薑秒摟著他,頭在他胸口蹭了蹭,喃喃道:“那時分手的事,我會給你個交代。”

等她完全做好心理建設。

“沒關係,都過去了。”淩簡越環緊她的肩膀,嗓音溫潤,“既然是讓你不開心的事,就不必再提。”

“那些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

“秒秒,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麽,你在我心裏,就是最好的。”

好到無可替代,好到讓淩簡越甘願舍棄所有,也還要再次堅定地走向她。

薑秒又有了想哭的衝動。

“淩簡越,你後悔過認識我嗎?”

“沒有。”別人也這麽問過淩簡越,他的回答都一樣。

“哪怕可以重來千次萬次,我還是會在那個夜晚選擇走向你,問你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如果沒能遇見薑秒,他的人生該有多遺憾。

薑秒現在十分確定,在那個她以為荒唐的夜晚,她遇到了真愛。一見鍾情是他,矢誌不渝也是他。

“淩簡越,我們真的不可以再分開了。”她不可以再失去淩簡越。

“秒秒,我絕對不會再放手了。”

這六年,他人前風光無限,人後鬱鬱寡歡,自己最清楚心裏空落落的滋味有多難捱。

他們傾訴衷腸,毫無保留地坦誠相待,生怕再失去對方。

除了那件事,等薑秒想好,她一定會告訴淩簡越。

隔日是周二,樂動的休息日。

薑秒先醒來,睜開眼便看到枕邊還在熟睡的淩簡越,他均勻的呼吸落入她耳際。薑秒用目光細細描摹他明朗的五官輪廓,眉眼越來越溫柔,心跳跟著變得不平穩。

也許很久很久之後,她還是會為這個男人瘋狂心動。

她起身準備去做早餐,小心翼翼地剛準備翻身,淩簡越就醒了,迷迷糊糊中,他將薑秒扯進懷裏,抱緊她。

“餓不餓?”他的聲音還沒有清醒。

“有點。”昨天折騰到很晚,運動量不比薑秒跑步少。

“我去給你做飯。”淩簡越捏了下眉心醒神,然後把臉探到薑秒麵前,滿眼曖.昧,“秒秒,先給點鼓勵。”

平日穩重自持的他,此刻像極了幼稚鬼。

薑秒仰頭在淩簡越唇角啄了一下,他加深了這個吻,然後心滿意足地爬起來穿衣服。他穿T恤時,脊骨深陷,肩胛骨往下的兩側線條突顯,力量感噴薄而出。

薑秒挪開目光,臉頰隱隱燥熱。

作者有話說:

【本章某部分經過鎖後修改,整體不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