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 尋常的清晨,薑秒開車前往恒石國際。
在某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哪裏不對勁,再一抬頭, 看到斜對麵商場的巨大廣告招牌換了內容, 正是關於樂動英語的宣傳。
巨幅設計得簡約清爽,一眼望去, 色彩加起來不超過五種, 卻詳略得當,令人耳目一新。
薑秒盯著那巨大的廣告牌,怎麽也看不夠, 還有種天上掉餡餅的感覺。
她清楚這個黃金地段的廣告位價格不菲。
是淩簡越安排的。
綠燈亮起, 後麵的車輛鳴笛,薑秒這才回過神, 連忙踩油門往前開。沿路她稍加留意,發現靠近恒石國際五公裏範圍內的公交站牌廣告都是關於樂動的宣傳。
這就是薑秒本來的方案,砸錢做推廣,隻要宣傳麵夠大,不愁招不來學生。
薑秒幾乎每天是最早到公司的人, 老師們陸續到來, 今天大家見到薑秒的第一句話都是大同小異——
“薑老師,你這是下血本了吧!”
“我早上打車來的,聽見廣播裏在放咱們樂動的廣告,給我激動壞了!”
“我媽在商場門口看見樂動的廣告,還專門拍照發給我, 問是不是我上班的地方!”
“怎麽有種一夜爆紅的感覺?”
……
麵對大家的興奮, 薑秒笑著搪塞幾句, 也就不了了之,她當然不能實話實說。
中午的時候,薑秒收到幾個學生發來的微信:【薑老師,我們學校的學生,人手一份樂動的宣傳單!】
樂動英語的宣傳鋪天蓋地地砸出去,當天下午就有了效果,文員接到好幾個打來谘詢的電話。次日開始,斷斷續續有家長過來詳詢。
樂動在遭遇重創一個多月後,由此開始慢慢回血。
薑秒和老師們激動不已,一邊忙著接待家長,一邊展開課程升級討論。有優秀同行的內部資料借鑒,她過往麵臨的一些難題,跟著迎刃而解。
日子變得忙碌起來,這忙碌卻令人興奮。
老師們都說樂動這是否極泰來,涅槃重生,上天沒有辜負努力堅持的人。
薑秒心裏明白:事在人為。
她以為淩簡越也就做到這份上了,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才讓薑秒真正領教到他的廣泛人脈。
裴凱以前就說過,基本沒有淩簡越辦不成的事。
這天薑秒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Hedy老師的助理,想邀請樂動當主辦方,辦一場講座。
Hedy是教育界知名的英語老師,主做中學生英語,編撰過多本英語教輔書,可以說提起他的名字,至少百分之八十的中學生都聽說過,更遑論教育機構的老師。
薑秒剛接到這個電話時,還以為是騙子,直到對方說是受朋友淩先生所托,薑秒才恍悟。
她當真沒想到淩簡越還有這層人脈。
事實上對方隻是知會薑秒一聲,其他全部不用她管,從場地到宣傳,都有人負責。場地直接租用恒石國際的會議廳,憑Hedy老師的名氣,估計當天座無虛席。
老師們知道樂動請來Hedy老師辦講座時,再一次抒發對薑秒的崇拜之情。
喬言:“薑老師,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陳桐:“薑老師,你能不能幫我搞一張明星的簽名照?”
薑秒:……
她受之有愧。
Hedy老師開講座當天,到場的不止有學生,還有很多同行老師,大家都想借此機會與業內大神來個近距離接觸。現場爆滿,很多人是站著聽完Hedy老師的演講。
演講結束以後,薑秒近水樓台,和Hedy老師合了張影,對方甚至主動熱情地加了她微信好友。
她很清楚,是借了淩簡越的麵子。
Hedy老師的講座,樂動作為主辦方,由此聲名大噪。之前與樂動有關的負麵消息已經全網清空,加之公眾對這些輿論事件的忘性極大,樂動算是徹底“洗白”了。
報名繳費的學生激增。
薑秒粗略地算了一下,以樂動目前的師資和教室,學生名額很快就將爆滿。老師們都覺得是時候把十九層另一半場地租下,薑秒深思熟慮後,暫時沒有同意。
她跟大家交流了自己的想法:步子一下邁得太大,容易出問題。憑樂動現在的實力和精力,不足以支撐龐大的學生群,如果盲目為追求利益而擴大規模,卻無法在短時間內補充上合格的老師,不敢保證教學質量,隨時都可能影響到口碑。
也會丟了初心。
薑秒想一步一步穩穩地前進。
學生人數招滿後,薑秒便不再招收新生,轉而開始招聘補充新的老師,給新老師做培訓,然後研究現階段存在的問題。
沈清芸和薑淮在聽說了她培訓班的情況後,兩人在視頻裏樂得合不攏嘴。
薑淮在:“秒秒做生意的天賦隨我。”
薑秒義正言辭:“爸,教育不是生意。”
薑淮在寵溺地依她:“好,秒秒說得對。”
沈清芸不放心:“秒秒,現在學生多了,你注意別累到自己。”
薑秒:“嗯,我會的。”
薑秒:“我這邊都挺好的,你們放心玩吧。”
除了父母以外,唐敏、衛哲、檸檸以及薑秒的親人們,全都輪番恭喜她,她隱隱嚐到了成功的滋味。
薑秒不可否認,這成功是走了淩簡越的捷徑。
從上次見完他以後,半個多月過去,薑秒一直在忙培訓班的事,等稍微可以喘口氣的時候,她開始猶豫,自己該不該和淩簡越道謝。
於理,應該。
於他們的關係,淩簡越未必想被她打擾。
總歸是個大人情,薑秒想來想去,想到了一個妥當表示謝意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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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簡越和陳維、張和等幾個股東在總公司開會,說是開會,其實就是幾個股東坐在一起談天侃地,聊一些大型企業的動向,包括其內部的家族紛爭及旗下公司的風吹草動,這些都可能影響到股價波動。
總體而言,南和證券的發展蒸蒸日上,偶爾遇到棘手的情況,最終也妥善擺平。
淩簡越的手機響了,是馬平打來的電話,他接起。
馬平:“淩總,恒石這邊有一份您的快遞。”
淩簡越的快遞從來不會郵寄到分公司,情況特殊,馬平才特意打電話告知。
淩簡越心頭剛要泛起疑惑,隨即馬上想到什麽,他告訴馬平:“放我桌上,我等會兒過去。”
掛了電話後,淩簡越起身拎上外套:“各位慢慢聊,我有事先走一步。”
話畢,他已經走到門口,拉開會議室的門。
眾人目送淩簡越的背影離開,張和表情玩味道:“你們覺不覺得,淩總最近有點兒不一樣?”
具體也說不上來哪不一樣。
陳維調侃:“淩總剛才那樣,就跟急著去見女人似的。”
其餘人讚同:“對,是這種感覺!”
“不知道淩總到底喜歡哪種女人。”
“我更好奇,淩總背後藏了多少女人。”
一陣心照不宣的笑聲,大家都沒少聽說淩簡越曾經的風.流事跡,加上生意場上的接觸,都知道他不是什麽善茬。
南和證券總公司到恒石約半小時車程,淩簡越到地下車庫停好車,然後往電梯間走去。
迎麵而來一個男人,那男人正在打電話,手上按了車鑰匙,車庫裏的某輛車發出“嘀”一聲。
淩簡越側目睨他,恰好那男人也看向他,視線相撞的瞬間,有隱形硝煙彌漫。
淩簡越將目光平移開,冷然與對方擦肩而過,忍不住緊起拳頭。
衛哲走到車前,單手抄兜回頭望去,那道走遠的身影仍是盛氣淩人,他低頭輕笑。
“敏敏,你猜我碰到誰了?”他正在和唐敏打電話。
“誰呀?”唐敏好奇。
“淩簡越。”
“啊?!”唐敏震驚。
衛哲的朋友給他送了好幾箱葡萄,他自己也吃不完,就送來恒石讓薑秒分給同事們,沒想就碰上了淩簡越。
他在薑秒的朋友圈裏見過淩簡越,雖然是六年前的事,但身為薑秒的朋友,衛哲對淩簡越可謂印象深刻。
唐敏:“淩簡越不認識你吧?”
“嗯。”衛哲當然不認為淩簡越會認識自己,他回想起剛剛的對視,話音裏帶了探究和笑意,“該怎麽說,感覺這男人……”
“戾氣挺重的。”
像是隨時準備打架的模樣。
唐敏不安:“所以我到現在都不放心秒秒和他在一棟樓辦公。”
她當初僅在視頻裏和淩簡越匆匆打了個招呼,並不了解這男人,但從薑秒回國後,唐敏聽到關於“林總”的事跡,她便覺得淩簡越挺危險的。
四十九層,南和證券。
淩簡越的桌上規規整整擺著一個書籍大小,高二十厘米左右的快遞盒,他掂了掂重量,不輕。
拿裁紙刀劃開外包裝盒,裏麵是一個朱紅色磨砂質感的精致禮盒,淩簡越盯著禮盒審視良久,手指不經意地一下一下敲擊桌麵。
以前薑秒沒送過他什麽東西。
他還挺期待的,在腦中做了一番猜測後,淩簡越伸手撥開禮盒上的金屬卡扣。
打開禮盒的刹那,他還未完全漾開的嘴角僵住,隨即“啪”一聲再次扣上禮盒。
淩簡越氣得捏了捏眉骨。
裏麵是一箱子金條。
嗬,薑秒真夠有“誠意”的。
冷靜了幾分鍾後,淩簡越叫馬平進來:“你把這個給十九層的老板送過去。”
“一定送到本人手裏。”
馬平看著那個打開的快遞盒,心裏翻起濃濃的八卦欲,什麽情況?十九層老板,上回那個小孩的媽媽?
上一次淩總對那小孩的態度就很反常,難道……
馬平腦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沒有控製住自己驚恐的表情,淩簡越不滿地睨他:“你少往亂七八糟的方向想。”
“呃……沒有……”馬平心虛地抱起桌上的快遞盒,“我這就送去。”
電梯裏,馬平看著懷裏敞開的快遞盒,內心蠢蠢欲動,他很好奇這裏麵到底裝了什麽,怎麽能這麽沉?
內心經過了一番短暫掙紮後,馬平小心翼翼地將禮盒打開一道縫隙,隨即驚得打了個嗝。他連忙將禮盒扣好,又把快遞箱壓了壓,抬頭瞄了眼監控。
假裝什麽也沒發生。
他好像發現了了不得的秘密。
馬平去到薑秒辦公室時,態度比上次見麵恭敬了許多:“您好,這是淩總讓我拿給您的。”
薑秒看到那個盒子後,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是懷揣誠意和淩簡越致謝的,但他不接受,薑秒也沒辦法了。
“好,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馬平露笑臉,“沒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
“好的。”
馬平臨走前,似乎不放心,特意悄聲告訴薑秒:“您放心,我這人嘴巴很嚴的。”
薑秒怔了下,接著明白他指的應該是她和淩簡越認識的事,這人還挺有趣的。
“哦,好的。”
馬平前腳走,薑秒後腳收到淩簡越發來的微信:【不必。】
薑秒就把這事撂下了。
作者有話說:
簡越看到一盒金條,血壓飆升。
秒秒(無辜臉):你不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