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的前男友感覺到尷尬, 並至今還記得淩簡越揍他那拳有多狠,幹脆連招呼也沒打,徑直往電梯的方向去。

淩簡越未放心上,起身進病房。喬喬半躺在**, 經過一年多的化療放療, 原本秀氣開朗的女孩,如今臉上幾無血色, 一身支離破碎的憔悴感。

“簡越。”喬喬的聲音透著無力。

“他怎麽來了?”淩簡越問。

“他從朋友那聽說我生病了, 就過來看看。”喬喬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半開玩笑,“狗男人還有點良心。”

淩簡越拉了張凳子在喬喬床邊坐下, 睨了眼吊架上的點滴, 觀察了一下喬喬的表情,才問:“不恨他了?”

那是喬喬的初戀男友, 兩人當初愛得要死要活,終究是男方先膩了,背著喬喬偷偷勾搭上別的女孩。喬喬被傷得很徹底,說再也不想見那狗東西。

喬喬舔了下幹涸的嘴唇,斟酌了半晌, 回答道:“在我生病以前, 我特別恨他,甚至惡毒地希望他這一輩子都過得不好。”

“但是,你知道我剛才見過他以後,是什麽想法嗎?”喬喬看向淩簡越,表情有些俏皮。

淩簡越眉梢輕挑, 等她繼續往下說。

“我想把這狗男人帶走。”喬喬說完, 低低地笑了幾聲。

即使是生了重病, 喬喬仍像以前一樣,保留幽默,喜愛開玩笑。淩簡越揚了下嘴角,聽出這並不全然是玩笑話。

“從生命進入倒計時開始,我就沒有精力再討厭誰了,隻想用盡全力珍惜我還擁有的。”喬喬認真了幾分,“我沒有浪費情感的資本了,所以一切的情緒都由著本能。”

喬喬:“剛才他出現的時候,我本能是開心的。”

有過傷害不假,卻也有過更多快樂難忘的相處時光,真情實意地相愛過。

淩簡越略一走神。

“對了,星俊怎麽樣?你見到小可沒?”喬喬知道淩簡越去廣東的事。

淩簡越回過神:“我們是在廣州碰的麵,沒見到小可。”

“這是星俊托我給你帶的東西,有那邊的特產,還有些特效藥,說讓你試試能不能有用。”淩簡越從手提袋裏把東西拿出來。

喬喬接過藥盒,像收到珍貴禮物似的捧在手裏,牽起微笑:“你們別為我的病費心了。”

“能試的都試過了,剩下的交由天命吧。”

淩簡越不忍接這話,或者說,沒法接。

喬喬:“簡越,你呢,都還好嗎?”

淩簡越猶豫了一下,語氣平和道:“沒什麽不好的。”

喬喬點了點頭,她聽說了薑秒回來的事,其實想問問淩簡越的想法,可最終沒有開口。

淩簡越陪喬喬聊了會兒天,待了有一個多小時後離開。原本周政約他晚上過去喝酒,淩簡越突然沒什麽興致,便直接開車回家。

他還住在城郊森林公園旁的別墅區,每天有宋姨照料他的生活,父母一年到頭回來不了幾次。

淩簡越快到家時,他的手機響了,稍頓了下,他接起電話:“哥。”

淩盛:“簡越,我過幾天回西南市辦事,你對個時間,咱們見見。”

淩簡越有時候會出差,淩盛提前打電話約他。

淩簡越:“行,我知道了,到時候用不用我去接你?”

淩盛:“不用,我有人接。”

淩簡越:“好。”

淩盛是他親哥,比他大四歲,兄弟倆人感情不錯。淩盛的事業心極強,商場上雷霆手段,得虧於他幫著父母打理港口那邊的生意,淩簡越才能無拘無束過自己喜歡的生活。

父母不常幹涉淩簡越的私人生活,但淩盛身為長兄,不時都會過問幾句他的私事。

淩盛回來忙完以後,和淩簡越約在家吃飯,宋姨忙活了好幾個小時,做了滿桌佳肴。

宋姨:“能看到你們兄弟倆同時在家,我心裏真是高興。”

她看著兩個孩子長大,心裏有感情,平時隻有淩簡越在家,宋姨覺得家裏怪冷清的。

細看兄弟倆的眉眼,有三四分相似之處,不過淩盛長期所處的圈子,比淩簡越的圈子更為複雜,所以三十歲的人,已經有了四十歲的老成持重。

淩盛:“宋姨,我爸媽記掛你,讓我帶句問候。”

宋姨:“我都挺好的,他們在那邊辛苦,要多注意身體才是。”

淩盛:“放心,我會照顧他們的。”

宋姨:“好,那你們兄弟倆聊著,我去收拾下廚房。”

餐廳裏隻剩下淩簡越和淩盛,兩人動筷吃飯,相互問了幾句生意場上的事。淩簡越清楚,淩盛比他操心繁忙得多,自己則是在家族的蔭庇下隨心所欲。

一山更比一山高,在淩盛麵前,淩簡越的氣勢自然削弱。

淩盛:“簡越,你的感情方麵有沒有什麽進展?”

淩簡越繼續夾菜,答得隨意:“還沒。”

淩盛不動聲色:“沒遇到喜歡的,還是不想找?”

淩簡越:“兩者都有。”

淩盛放下筷子,拿過桌上的毛巾擦擦手,語重心長:“簡越,爸媽不操心你別的方麵,就是關心你的感情狀況。”

淩盛:“我聽宋姨說,你現在的煙癮很大,該找個女朋友管管你了。”

淩簡越沒有接話。

沉默幾分鍾後,淩盛冷然開口:“不是還惦記著前女友吧?”

“沒有。”淩簡越不假思索。

淩盛揚了下眉,口吻老道:“過去的就過去了,不值得留戀。”

“沒什麽好留戀的。”淩簡越的語調也冷。

淩盛:“正好,有個各方麵都合適的女孩,你們見一下。”

無形的氣勢壓迫,淩簡越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挑眉應下:“好。”

淩盛:“你想約在哪裏見麵?我提前和人家說。”

淩簡越的腦中閃過那天噴泉旁邊的情景,有了主意:“就約在我分公司旁邊的咖啡館吧。”

淩盛:“好,你把地址發我。”

淩盛的辦事效率速決,第二天就給淩簡越安排好了見麵,淩盛特意囑咐他不要遲到,淩簡越提前一小時到咖啡館等候。

等待的時候也沒什麽事做,淩簡越給裴凱打電話閑聊。

淩簡越:“忙不?”

裴凱:“可忙可不忙的,簡越,你有事?”

淩簡越:“就是沒事才給你打電話。”

裴凱:……

這是什麽邏輯?

裴凱:“簡越,你這是有多閑?”

淩簡越抬臂舉著手機,隨意地往窗外瞥,懶懶的語調:“在咖啡館等相親對象,你說有多閑?”

裴凱瞬間有了興致:“簡越,啥情況?你居然相親?”

“我哥的意思,不好駁他。”說話間,淩簡越看到薑秒從恒石國際的正門出來。

她喜歡來這家店買咖啡,淩簡越有幾次坐在店裏,薑秒並沒有看到他。

烈日正盛,薑秒抬手罩在額上遮擋陽光,步子邁得又碎又急,想趕快去到陰影處。

淩簡越微微闔眼,語調中夾雜了生冷:“我哥說得沒錯,我該找個女朋友了。”

裴凱:“簡越,我早就覺得你該找女朋友了。”

淩簡越的嘴角扯起弧度,諷刺意味更重,卻在下一刻,他突然起身往咖啡店門外衝。旁人的視角看去,一個周身清冷貴氣的成熟男人,頃刻間像如臨大敵般失控,風似的速度跑出咖啡店。

薑秒隻顧著低頭躲陽光,沒看到側邊有一條金毛正朝她奔來。

淩簡越注意到金毛的時候,本能起身衝出去,腦子還來不及產生想法,心先慌亂。

當他跑出咖啡店之後,忽而僵住腳步,眼裏充斥著不可思議。

金毛搖著尾巴跑到薑秒跟前,薑秒俯身伸手摸了下它毛茸茸的腦袋,笑意盈盈:“大可愛,我沒有好吃的。”

主人匆匆跑來,拉住金毛,和薑秒道歉:“不好意思啊。”

“沒事。”

薑秒再次直起身子,眸光震顫,臉上的笑意來不及斂去,整個人怔在原地。

距離上次見到淩簡越,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這是她第三次碰到他。

卻是他們重逢後,第一次四目相對。

那雙暗眸瞬間將薑秒帶回遙遠而熟悉的過往,他們曾數次這樣望向彼此,眼裏交織著情意。以前這樣的距離,薑秒情不自禁就會奔去淩簡越的懷裏,然後他摟緊她,滿眼泛起溫柔。

恍惚間,好似時光倒流,空間更迭,又回到了從前。

那是薑秒看見便心生歡喜,想要去奔赴的淩簡越。

相見來得猝不及防,以至於薑秒一時停留在錯愕中,忘記轉開視線,接著她看到——

淩簡越蹙起眉宇,他一臉漠然神色,冷冷地收回目光,闊步走進咖啡店,背影決絕。

就如分手那天,他走得利落幹脆。

薑秒當時忍不住哭著喊他,他亦沒有回頭。

淩簡越的這種反應,明顯帶著憎惡。薑秒回過神,打消了買咖啡的念頭,返身回去恒石國際。

她不清楚,自己怎麽又碰到淩簡越了。

淩簡越回到咖啡館裏重新坐下,手機與裴凱的通話還未中斷,裴凱剛才聽到急促的腳步聲。

裴凱:“簡越,你那邊發生什麽事了?”

淩簡越剛才跑得急,呼吸尚未完全平穩,沒了聊天的興致:“先不說了。”

他放下手機,冷眼掃向那抹往回返的身影。淩簡越沒想到,薑秒居然不怕狗了,他自然不知道她接受過脫敏治療的事。

去保護薑秒是出於本能,對上她的眼眸時,淩簡越心裏翻湧起的恨意也是真。

冷靜了幾分鍾後,他撥通淩盛的電話。

淩簡越:“哥,那女孩我不想見了。”

淩盛惱了:“人家女孩已經在路上了,你讓我怎麽和人家交代?”

淩簡越:“我這邊臨時有事,見不了。”

淩盛:“那我安排到明天?”

淩簡越:“不用了。”

淩盛生氣地壓斷電話。

作者有話說:

淩總的自我攻略進度://////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