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德看著眾人商議過後,寫了足足厚厚一遝紙的各式安排,無語的看了眾人一眼。

“沒看出來啊,哈,你們這群混賬真下手陰人的時候,還挺狠!”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而後見張元德臉上並無怒意,這才撓著頭憨笑了起來。

張元德掃了眾人一眼後,再次擰著眉頭看向了這堪輿。

心中卻是不斷跟心中方才那些畫麵對應著。

“好了!”

“法子都是好法子!”

“都是軍伍漢子,你就是能一屁崩死韃子,老子也得捏著鼻子給你請功。”

“大不了事後再嘲笑就是了!”

“說不定還得笑話你一輩子!”

“但能殺敵建功,隻要不是拿我大明的百姓為代價,其他百無禁忌!”

此言一出,一眾曆代從軍的漢子可謂是興奮的嗷嗷叫啊。

他們這會兒才是真正的心悅誠服了。

互相之間打了個眼色,而後不約而同的單膝拜道。

‘將軍明察,我等此生為將軍牽馬墜蹬、永不背板!’

張元德本來還笑嘻嘻的,聽到這話,徹底不嘻嘻了。

整個人更是噌的一下直接蹦了起來。

“艸!”

“你們是不是想害老子?”

“你們這是幹嘛?”

“效忠?”

“老子需要你們效忠?”

“老子乃天子寵臣,背後還有個當國公的爹和一個當國公的外公!”

“老子需要效忠了幹嘛?”

“你們難不成還想著給老子黃袍加身不成?”

一句黃袍加身,直接把一應剛剛還熱血沸騰的軍伍漢子,一桶涼水從頭澆到尾。

眾人趕緊連連揮手。

“將軍勿怪,我等不過是覺著將軍委實是豐神俊朗、機智多謀,故此才想著投效的。”

“對對對,將軍,我等乃是天子親衛啊,怎麽會幹出那……那等事來?”

“沒錯!將軍,我等真就是想找個靠山而已!”

“將軍,我吳淼沒啥其他心思,就是想著將軍你對脾氣,將來若是還要出征,就托在將軍麾下。”

“如此一來,既能讓吳某得功勞,也能讓吳某掙點銀錢,這可比以前在邊軍當千戶痛快!”

“正是如此啊將軍……”

聽著一眾人七嘴八舌的解釋,張元德這才勉強放下一半的心。

他緩緩的坐在主位上,沒好氣的瞪著一眾將校道。

“特娘的,你們能不能用點腦子?”

“你們難道不來這一出,老子以後不認你們了?”

“還是說,你們不來這一出,老子就指揮不動你們了?”

“都是些沒腦子的貨!”

“還有,吳淼,你那說的都是屁話。”

“但凡你這次表現好,入了老子的眼,以後有活兒我能不帶你們?”

“老子需要你們弄這一出?”

“娘的,嚇死老子了!”

“滾滾滾,滾去繼續琢磨軍略安排去,老子要休息會兒!”

“好懸沒被你們嚇死!”

一通粗鄙到極點的謾罵,讓張元德直接把人給哄出了中軍大帳。

這既是張元德借題發揮,同時也是張元德的表態。

他是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讓嘉靖給忌憚了。

這廝雖然是皇帝,寵信人的時候也確實大方。

但要是犯了忌諱,那該下狠手的時候,那也是真下手啊。

張元德還想著修仙長生呢。

哪有功夫跟一幫子軍伍漢來什麽投效戲碼。

而且,張元德敢拿自己腦袋擔保,這軍中絕對有嘉靖的眼線。

甚至方才拜倒的人裏頭,就有!

這要是一個處理不好,這就是他跟嘉靖之間的一根刺。

天知道這根刺啥時候就會變成一個創口。

而創口再一耽擱,就是徹底爛了。

張元德可不想給自己留下這麽大的把柄。

所以他方才才會那麽生氣。

這特娘的簡直無妄之災啊!

這眼見著其他人都離開後,張元德幹脆直接就在這中軍大帳寬大的主座上盤膝而坐,默念起了靜心咒。

可往日裏至多盞茶功夫便可入靜的他,今兒個卻是死活滅不掉這心頭的各式雜念。

要是按照平日裏的法子,這會兒張元德還真就不念這玩意兒了。

‘道爺我心頭這口氣出不去,弄得忒煩人了,那就先把氣出了!’

這才是他往日裏該有的做派。

可如今……

張元德猛然間想起一件事兒來。

《西遊記》

倒不是說他都穿越了還惦記著上輩子第一時間賣了卻壓根沒來得及玩兒的黑猴。

而是,他聽過一個說法。

西遊記,或者說西遊釋厄傳,並不是一本遊記、話本。

它真正的麵目,乃是一本直指修煉大道的法書。

隻不過,書中所有的情節都是道家法門,更多用隱喻、假借等手法。

縱使道家高人,若無那悟性,或者沒人點破的話,同樣看不出來。

想到這兒,張元德猛的靈光一閃。

今日,我要定心猿!

想到這兒,他明明心中煩躁得要死,卻反而硬逼著自己再度盤膝坐下。

口中更是默默念道。

“三藏?”

“何為三藏?”

“上中下三個丹田是也!”

“三藏可度世間一切災厄!”

陡然間,張元德心中靈光一閃。

‘我這心中真氣震**、心神不定,何嚐不是心猿初生歡欣鼓舞之意?’

‘那潑猴自石頭裏蹦出來時,可不就是如此?’

‘不對,得先成為那石頭,才有之後的蹦出來!’

‘那我的石頭在何處呢?’

張元德福臨心至的內視掃過自己體內,最終視線落在了**穴上。

這兒,才是那塊石頭該呆的地方。

也是那猴兒該誕生的地方。

這一刻,張元德心中再無雜念。

什麽皇帝忌諱、擁兵自重、收攬軍心之類的雜念盡皆破滅。

他就感覺自己的意識,舒舒服服的一路下落到了**穴。

這兒,有個小小的石頭窩。

躺在窩裏,雖有日曬雨淋卻又吸收著日月精華。

張元德的神魂宛若沒了心智一般,就這麽左邊擠擠、右邊靠靠。

最後竟是真如同一隻小猴兒一般,蜷縮著身體、爪子,歪著腦袋在這石窩裏頭酣睡了過去。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石窩漸漸生長,竟是把那小猴兒包裹了起來。

而等待他的,則是風吹日曬以及未來的破繭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