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孫德明這位指揮僉事臉都不要了,也要投入張元德麾下,一眾千戶、百戶都上頭了。

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你都指揮僉事了,你若是跟咱們張大帥搶班奪權,那我等不怪你。

大不了咱們看熱鬧就是了。

可你若是不去跟最厲害的動手,反倒是跟我們這些苦哈哈搶食吃?

這特麽能忍?

所以,還沒等張元德開口呢,這幫子千戶、百戶們就先炸毛了。

“孫僉事,你這事兒說的,你不合規矩啊!”

“就是就是,孫德明,你特娘的是弓馬嫻熟還是能衝鋒陷陣了,你憑啥跟咱們搶位子?”

“我告訴你孫德明,你個老小子要是跟我等爭,那就別怪老子不講規矩揭你老底了啊!”

“……”

那些當百戶的,或許還有一丟丟猶豫。

可對於一眾千戶來說,孫德明的搞法對於他們是最大的。

所以他們的反對也是最狠的。

就是什麽狠話都放出來了。

孫德民整個人都麻了。

怎麽光針對他一個人啊!

他就這麽不堪嗎?

但這會兒他說什麽都是錯的,講什麽都沒用。

因此他隻能扭頭可憐兮兮的看向了張元德。

看著孫德明那鬼樣子,張元德多少有些無語。

擺擺手,示意其他人安靜之後,張元德皺著眉頭看向孫德明道。

“孫僉事,在這兒的,都是之後要一起上陣搏命的。”

“你不要拿文官那套支支吾吾、拐彎抹角的說法來糊弄我!”

“你就挑明了說,你到底想幹嘛,然後你能拿出什麽條件來安撫其他兄弟。”

“說得在座的基本滿意了,那這事兒,也不是不能辦!”

“可你若還是玩兒文官這一套,打算靠著嘴皮子就讓本官鬆口,那你怕是想多了。”

“本官就算攔不住你走關係入我軍中,也有辦法讓你絕對沒法活著回到京城!”

此言一出,孫德明臉都白了。

他驚惶的轉頭看了看四周,卻發現所有的千戶、百戶都是一臉的理所當然。

嗯,俺們軍中就是這樣的。

你跟咱們不是一條心,那你怎麽來的怎麽死吧!

這個時代的軍隊,或者說幫派裏頭,玩的就是這麽簡單粗暴。

孫德明固然是勳貴出身,可之前的他,隻顧跟文官交流、攀扯,哪裏有丁點正經武勳的模樣。

因此,當他被張元德忽然間帶到了真實的軍伍氛圍的時候,他傻眼了。

啊?

你們玩這麽野的嘛?

談不攏就要人性命?

可張元德看著對方那迷迷瞪瞪的模樣,卻嘴角一挑,嗤笑道。

“怎麽著,孫僉事,想不明白?”

張元德這會兒幹脆往後一靠,甚至一隻腳抬起來直接踩在了椅麵上。

甚至一條胳膊還架在了膝蓋上。

配著他身上那紅得發亮的飛魚服,簡直讓人無法直視。

這哪裏是個什麽指揮僉事,這他奶奶的就是個山大王吧?

張元德倒豎著大拇指衝著自己一點,挑了挑眉頭,格外桀驁的說到。

“抱歉啊,孫僉事,本官沒那時間也沒那精力跟你玩什麽彎彎繞!”

“要麽說服我等,大家一起掙功勞,升官發財!”

“要麽,為了防止你搗亂,本官打算抽簽,弄死你以後,讓一個千戶把事情扛了。”

“反正有本官在,頂多去職罷官,家裏的妻兒老小本官都照顧了。”

“之後,本官還能承諾不僅官複原職,還要還上這份情!”

“所以,孫僉事,你不用擔心這種事兒沒人幹!”

“你看看周遭的同僚,你就會知道,這種事兒,在軍中簡直不要太普遍!”

孫德明驚駭的看了眼周總,卻發現眾人有緊張、有興奮卻唯獨沒有退縮的。

因為張元德沒說錯,這就是軍中最常見的扛事兒的方法!

而且,作出這個承諾的乃是張元德。

他們有什麽不敢相信的?

英國公府和魏國公府兩家頂級勳貴門楣就是最好的保證。

甚至有些百戶還躍躍欲試來著。

這要是把這事兒辦了,以後不說其他的,至少家裏孩子的前程絕對是千戶以上了。

這特娘的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啊。

一時間,眾人看著孫德明眼珠子都快發紅了。

而孫德明這會兒也徹底明白了。

他之前突然開口要掙功勞的舉動是何等的莽撞。

他無語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後,頹然的看著張元德道。

“大帥,卑職確實在武藝、兵法方麵都比不上大帥。”

“但卑職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

“而且卑職也不用跟大帥相比,卑職想要取代的,不過是那文官派來的輜重官而已。”

“跟他們比起來,卑職不但更懂軍中後勤調派,關鍵時刻不說率軍克敵製勝,但自保絕對沒問題。”

“更何況,卑職如今小命都在大帥手裏,何愁卑職不聽話?”

張元德聽完孫德明的解釋之後,緩緩的放下了踩在椅麵上的腳,上下打量了孫德明幾眼。

“你若真是這想法,倒也不是不行!”

“不過,你方才所說的那一切,都不過是你一家之言而已。”

“正好,營地馬上就要迎來第一批藥材、器械了。”

“你來安排、你來操弄,也讓我等看看你的本事,如何?”

孫德明心中一喜,當即拱手領命。

“卑職領命,定不負大帥所托!”

眼見著孫德明就這麽服軟了,張元德嘴裏不說,可心裏卻反而愈發的惦記上這人了。

‘這特娘的是個老陰比啊!’

‘見勢不對納頭便拜,這特娘的肚子裏藏著多少心思誰知道?’

‘嗯,這人還得繼續盯著,實在不行,抽個簽辦了他算逑!’

‘個沒啥根底靠山的指揮僉事而已,死了就死了,還能農戶粗什麽幺蛾子出來不成?’

孫德明本來聽到張元德鬆口說可以加入,他還覺著終於目的達到了的。

可這會兒看著那交易上的身影,尤其是對方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心頭一陣陣的發寒。

這……這都已經讓我進來了,難不成還有算計在?

小公爺,我誠心投靠啊,你可不能拿我當敵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