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張元德納悶啊。

實在是,在此之前,他對於嘉靖帝的印象是什麽?

老陰比?!

修道狂?

權術高手?

或許還有就是懶政、怠政……

反正,大明在他手裏,要說多好那肯定不是,可要說多壞呢,也沒壞到哪裏去。

但這些,都不過是上輩子他一個曆史小白對於嘉靖帝的一些淺薄印象而已。

這輩子?

呃,之前宿慧未開之前,他壓根沒接觸過皇帝啊。

而僅僅隻是聽聞的情況來看……

貌似名聲一般般?

或許在官員心目中,嘉靖帝是個有能力、有手段帝王心術格外嫻熟的。

但對於百姓來說,嘉靖帝多少就有些一般般了。

可甭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沒聽說過嘉靖帝是個善言納諫的啊?

而且,就算你要善言納諫,你找我一個勳貴出身的道士幹啥啊?

嘉靖帝方才所說的那些什麽弓馬嫻熟、兵法韜略之類的話,張元德壓根沒信。

自己是個什麽小卡拉米,自己難道不清楚?

入道確實難得,可這天下入道的有真修士,多的不說,幾十個還是有的。

雖然道行都不高,甚至連個築基的都沒有。

但至少不能說入道有多稀罕吧。

比方說自家那掌院師兄,雖然如今也才練氣二層。

可配上那仙風道骨的賣相……

誰見著不得讚一聲‘有道真修’?

可除開這個之外,他就隻有一個英國公府次子的身份了。

但這身份,對於皇帝來說,算個啥?

更何況,別看英國公聽起來與國同休挺厲害的。

可那是麵對一般人的時候。

麵對皇帝,嗬嗬,算個蛋。

不說其他的,光說一點。

他爹張溶沒有統兵權!

這就知道有多狠了吧!

想來想去,張元德還真就死活想不明白,嘉靖到底看中自己啥了。

幹脆,擺爛了。

反正愛咋咋地吧!

自己老爹老娘還有大哥一大家子人都在這兒呢,跑是肯定沒得跑的。

那就好好活著唄。

老實一點、低調一點,繼續修仙就是了。

而且……

一想起嘉靖方才的問題,張元德忽然就冒出來個想法。

‘殺韃靼,有沒有功德?!’

按理來說,殺人不僅沒有功德,反而是要被扣陰德的。

可道家之中‘懲善除惡’可是妥妥的善舉。

尤其是那些個殺孽重、為禍眾生之人,在道家有為真修眼中,那可就是妥妥的行走的功德啊。

為毛那些個高人們一見那為惡之人便興致勃勃的要‘替天行道’?

排除絕大多數為了揚名或者一腔正氣的。

在那些真正的有為修士眼裏,那真的是‘替天行道’!

而老天覺著你幹得不錯,是真會有獎勵的。

那按照這個說法的話,是不是自己……對吧?

想到這兒,張元德當即一個激靈,而後滿懷期待的看向了嘉靖帝。

“陛下,在回答陛下問題之前,臣有一問。”

“陛下是否打算讓家父負責京師防禦以及此次韃靼的作戰??”

雖然嘉靖不知道為何張元德一下這麽激動了。

可反正這事兒待會兒就要公之於眾了,倒也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索性點點頭道。

“沒錯,確有此事!”

“丁汝變那些人,朕信不過!”

“仇鸞那廝之前的搞法,讓朕徹底寒心了!”

“與其相信這幫子表裏不一的文官,朕還不如相信與國同休的勳貴。”

“至少你英國公府一家子,可謂是世代忠良不說,還跟大明休戚與共,朕不信你們家,信誰?!”

張元德臉上不顯,一片感激莫名的模樣。

可心裏,卻在不斷的吐槽。

‘呸!也就是說說而已!’

‘真要是那麽相信,至於被文官奪走那麽些兵權?’

‘可偏生,文官說勳貴腐敗、不堪、吃空餉,拿這些理由奪走了兵權之後,嗬嗬,他們自己也這麽幹了。’

‘可勳貴貪歸貪,但至少在打仗一事上,人是真的懂啊!’

‘哪怕是紙上談兵,那也是從小培養的啊!’

‘可那些個文官呢?’

‘弓馬不會、兵書沒看過,更壓根不知道軍中輜重安排、後勤處置!’

‘這些人除了能壞事,還能幹啥?’

張元德心中腹誹了好幾句之後,衝著嘉靖一拱手。

“既如此,陛下,那臣請戰!”

“正如方才陛下所言,臣自幼熟讀兵書、弓馬嫻熟,若是能帶上幾千熟練騎兵出城,想必能有奇效!”

“不可能!”

嘉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張元德的請求。

開玩笑,好不容易來了仙緣,有這麽一個現成的‘仙人’在。

自己不好好護著,反倒是拿出去當普通將軍使喚。

這豈不是暴殄天物?

於嘉靖看來,能打仗的不多的是嘛!

怎麽就需要張元德親自上了?

眼見著張元德還要繼續說,嘉靖正打算開口呢,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呼喊。

“皇爺,英國公、嚴閣老、呂閣老、丁尚書求見!”

嘉靖一聽這話,反而笑了。

他指了指張元德道:“行,正好你爹來了!”

“朕倒要看看,你爹舍不舍得讓你親自領兵上陣!”

“要是你親爹都舍得,那朕放你出山又有何妨?”

說完,也不理張元德了,直接衝著外間喊到:“宣!”

張元德這會兒多少有些騎虎難下了

這皇帝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怎麽還讓他爹來定呢!

要說他爹……

還真不一定放他出去啊。

畢竟,自家的兒子自己疼。

但凡有辦法,誰舍得放到軍陣上搏命去啊?

又不是小門小戶的需要去搏一份前程養家糊口什麽的。

天字第一號的勳貴出身,現在就有千戶告身還穿上飛魚服了,那還奮鬥個啥?

而就在張元德這兒提心吊膽的時候,便看到他爹張溶還有幾人魚貫而入,衝著嘉靖拜道。

“臣等參見陛下!”

“免禮,賜座!”

“謝陛下!”

等到眾人分別入座後,不自覺的這視線就落在張元德身上了。

尤其是張溶,看著自家小崽兒坐在這兒,他感覺格外的不習慣。

怎麽這小子就來陛下這兒了呢?

關鍵是,你還真就坐的心安理得啊?!

你在搞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