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不下場？”
“就幫著出出主意？”
“這……”
嘉靖多少有些不爽了。
多少人想要這待遇而不得。
朕都給你送到門前了，你居然還不要？
真以為你是道門真人、龍宮女婿、公府次子，當世侯爵朕就拿你沒辦法。
可這話剛從嘉靖心裏冒出來，他便覺著頭皮一麻。
不僅僅是因為他腦海之中的‘仙緣’猛的敲打了他一下。
更是因為，他這會兒才猛然間想起。
有這麽多‘頭銜’的張元德，多少有些恐怖了啊。
這每一個稱號，代表的其實就是一方勢力啊。
道門就不說了，那代表的是宗教；
而龍宮那是正經的先天神聖。
公府代表的是勳貴一脈的支持；
當時侯爵則代表著軍隊的附庸。
也就是說，看似張元德這會讓還不起眼，可實際上背後已經站著四股大的勢力了。
更別說，還有腦海之中那平日裏跟不存在一樣。
一旦涉及到張元德立馬跳出來顯露存在感的‘仙緣’！
這些東西，都是張元德囂張的本錢啊。
嘉靖這一刻，是真的覺著，自己是不是對張元德好過頭了。
一不留神培養出了這麽一個殺不能殺、捧不能捧的怪物！
連自己壓製這小子都費勁，那以後下一任皇帝呢？
太子又該如何？
信王又該如何？
本來嘉靖這話都到了嘴邊了。
可一抬頭看向對麵這個身著道衣的身影之後，又憋回去了。
無他！
說了沒用！
自己這會兒還有求於對方呢。
哪有資格跟人說三道四啊。
想到這兒，嘉靖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了幾分。
“行行行，既然天元你是這麽個想法，那就照著你的來！”
“不過，你打算從何處開始著手呢！？”
張元德可沒有嘉靖腦子裏那能偷聽人心聲的‘仙緣’！
他其實此次來，就是有棗沒棗打兩杆子來著。
因此，他抬頭看著嘉靖道。
“陛下，此事還得從臣安排龍宮侍女以及番子們去施藥開始說起。”
雖然張元德篤定嘉靖對於這事兒肯定早就知道了。
但‘按理’來說，嘉靖不應該知道。
所以，張元德老老實實的按照流程把自己的安排都說了一遍。
嘉靖也同樣連連點頭。
“嗯嗯，你這想法確實不錯！”
“朕倒是聽說了你安排人去施藥的事兒，可具體裏頭是個想法，朕之前也納悶呢。”
“如今被你這麽一說，朕倒是弄明白了！”
“那說說你這番試驗的結果吧！”
“看你這樣子，結果不錯？”
張元德說到這兒的時候，也是激動起來了。
“陛下，何止不錯啊！”
“簡直太好了！”
“微臣之前以為，這功德嘛，總得親手去幹，然後還得把名號打出去，這老天才知道這事兒是誰幹的，這功德才能給誰不是？”
嘉靖連連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
不然他也不會忙活著要自己單開一個‘買賣’來掙功德！
而張元德則笑著搖搖頭。
“結果經過微臣這次的試探，發現微臣之前還是太小看老天爺了。”
“這功德，哪有那麽複雜！”
“甚至這誰人，微臣還跟賤內探討了一二。”
“結合龍宮多年傳承的些許知識來看，微臣的想法，完整了！”
嘉靖雙眼一亮：“天元趕緊說說！”
張元德端起茶盞戰術性合理口氣水，而後才朗聲道。
“陛下，這老天爺，實際上隻看結果！”
“可以說，隻要你做了，甭管你那名號傳沒傳出去，這事兒都算你頭上了。”
說到這兒，張元德稍稍停了停，看了眼上頭的嘉靖皇帝，這才繼續說道。
“就好比陛下之前，為何功德那麽低？”
“按理來說，陛下又是撥款賑災又是賑濟流民的，這功德，應該多得不行才是！”
“所以，針對這事兒，微臣兩口子也探討過！”
“畢竟微臣如今謀劃的正好就是這功德，怎麽可能不擔心出現這種情況呢。”
“而經過我夫婦二人的仔細探討，還真就琢磨出了個結論！”
嘉靖聽到這兒愈發的著急了。
“天元，此事朕也沒想明白呢，你快說！”
“朕其實也琢磨這事兒琢磨得夜不能寐來著。”
“朕憑什麽就功德低下了？”
“朕難道作惡多端不成？”
“朕不過是一心修道而已！”
“難道朕修道都是作惡了？”
張元德聽到這，還真不知道怎麽說了。
一般人修道，那叫修身養性。
可你一個皇帝，正事不幹埋頭修道，這多少朕能算上作惡了。
不過張元德也不傻，這些話當然不能放在這兒說。
什麽性子直、什麽真性情都是狗屁。
碰上不好惹的，你惹不起的，你但凡說錯話就要吃大虧的，你不說立馬情商翻倍，但至少知道謹言慎行。
“陛下，微臣夫婦二人正是琢磨了陛下之前的事跡之後，得到了老天爺對於功德的判定依據。”
“那便是查看事情的歸屬！”
“哦？這個歸屬是怎麽個意思？天元你詳細說說！”
“是陛下！”
張元德稍稍捋了捋思維後，認真的說到。
“陛下，就拿您之前的事兒舉例吧，這樣您才能看得更明白！”
“在您看來，之前您不理朝政，大部分事項讓內閣以及六部去處理。”
“而您呢，一心求道！”
“在您看來，這但凡有罪責，也應該是那些個閣老和臣工的！”
“可實際上不是的！”
“他們固然有部分，但另一部分是算在陛下您的身上的！”
“因為他們乃是大明的臣屬，而您是大明的皇帝，這是昭告天地、傳檄四方的。”
“也正因為這種關係在老天爺那兒都已經認定了！”
“所以，他們若是把大明治理得蒸蒸日上，那無論是他們還是陛下，都會有一份功德進賬。”
“可若是他們把大明弄得民不寥生，那他們自然死後會在地府清算，而陛下您，也落不了好！”
“畢竟，君臣關係早已定死，老天都認！”
嘉靖聽到這，徹底沉默了。
但原本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逐漸開始漲紅的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