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這會兒心頭一陣火熱啊。
興奮!
前所未有的興奮!
倒不是別的!
主要是他真就頭一回見著這種玄門之中對抗的場麵。
以前他算個啥啊。
論身份,他或許是九五至尊,天下共主。
可在玄門之中,他卻是個連入門的資格都沒有的貨色。
可如今呢,不僅張元德這個入道真人跟他正兒八經的在探討這些個東西。
連被張元德臨時拉過來的天真真人,在度過了剛開始的不適之後,如今也興致勃勃的討論了起來。
最難得的是,嘉靖怎麽也沒想到。
這裏頭,知道的最多的,反而是他。
他也是個有問題就問的,索性直接看向了天真真人。
“天真掌院,朕有一問。”
“陛下請講!”
“你真武派的名聲,朕是聽過的,從南到北就沒你們真武派沒打過的。”
“可為何你們還會對這些個旁門左道這麽不熟悉呢?”
“按理來說,你們應該是跟這些個東西打交道最多的啊!”
天真一聽這話,那臉刷一下就紅了。
尤其是聽到那句‘從南到北就沒你們真武派沒打過的’,他真就恨不得這會兒地上有條縫能讓他鑽進去。
自家的名聲怎麽就傳到陛下耳朵裏去了呢。
想到這兒,他當先偷偷的瞪了張元德一眼。
‘你小子跟陛下關係這麽近,十有八九就是你小子說漏的!’
‘就算不是你小子,你難道不能替咱們門派維護維護?’
‘瞧瞧陛下這話說的,好像咱們門派跟個響馬寨子似的!’
天真這會兒也不好多說什麽,僅僅瞪了一眼便過去了。
轉頭,便衝著嘉靖拱拱手。
“陛下容稟,其實此事早先時候,門派內的記載還挺多的。”
“但後來我真武派**魔的名聲越來越大以後,反而對這些事兒了解越來越少了!”
“哦??這是為何?!”
嘉靖還很來了興致了,這裏頭,有事兒啊!
天真也沒覺著在這位皇帝麵前坦陳自家這些糟心事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因為這事兒,說起來,還真不是真武派的責任。
“陛下,真武派**魔,那不是說知道哪有事兒了,哪有妖魔作亂就衝過去把人砍了。”
“那知道的是**魔,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真武派打家劫舍或者殘害百姓呢。”
“因此,我真武派從永樂朝開始,就是跟官府合作。”
“一般是官府那兒有發現稀奇古怪、解決不了的案子或者怪事兒,就會傳訊到真武派。”
“而真武派若是手裏還有能下山的師兄弟,就會派人去看看!”
“可一旦到了當地,若不是那些事兒還好,無非就是白跑一趟,官府也不會虧待我等兄弟,至少這盤纏會奉上。”
“但陛下,若是真有怪事發生,當地官府哪裏還會讓我等師兄弟慢慢探查啊。”
“他們就一個想法,趕緊把該殺的殺了,該埋的埋了,然後奉上一筆辛苦錢,大家都好!”
“所以,真武派近百餘年斬妖除魔倒是有不少,可具體的情形,就隻能稀裏糊塗了!”
別說嘉靖了,張元德都聽傻了。
自家門派貌似混成了官方唯一合作夥伴了?
或者說官方玄門事務外包方?
這特麽多少有些高端了吧!?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老爹當初在自己四歲的時候就能毫不客氣的把自己仍在真武觀不管。
這裏頭多多少少是有真武派這跟官府合作多年的名聲在的。
不然自家老爹可不是那麽容易相信人的。
但……哪怕知道真武派的名聲了,聽自家師兄這麽一問之後,張元德多少還是有點憋不住。
“哈哈哈哈,師兄,你這麽一說,咱真武派怎麽跟官府的打手似的。”
“真就是發現幹不過的,立馬飛鴿傳書叫過來並肩子上!”
“然後打完奉上禮金,禮送走人!”
“這不就是打手嘛!”
得!
張元德這麽一說,嘉靖直接笑出了聲,可一旁的天真掌院,那張原本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臉算是徹底扭曲到一起了。
他狠狠地瞪了張元德一眼,而後咬牙切齒的說到。
“師弟,你若是不想說話,可以先不說!”
張元德趕緊伸出雙手捂住自己的嘴。
可那一雙笑成了彎月的眼睛,還有那時不時從雙手之中漏出來的噗嗤噗嗤的笑聲。
怎麽看怎麽顯得欲蓋彌彰!
不過,無論是嘉靖還是張元德都沒有在真武派的事兒上多說什麽。
因為這事兒私底下說說也就算了,真要攤開說,那還挺犯忌諱的。
畢竟,國之不寧妖孽眾生嘛!
你嘉靖朝要是天下都安居樂業,是不是就不會出這麽些妖魔鬼怪了?
這不是打了咱們萬壽帝君的臉嘛。
所以,話題還是回到了事情的根本,英國公府小公爺張元功的身上。
天真真人平複了一下心情後,主動開口道。
“陛下,師弟,貧道仔細想了想,這事兒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是那小公爺著了道了!”
“貧道跟小公爺見麵也不是一兩次了,畢竟貧道的師弟便是他親弟弟。”
“往常年份小公爺沒少來道觀看望天元師弟,貧道也因此打過好些交到。”
“從貧道跟小公爺這麽些年的交談來看,小公爺看似大大咧咧,那實則心性至誠、浪漫。”
“他或許會一見鍾情但絕對不會硬頂著英國公和國公夫人的怒火也要把人娶回來。”
“因為他這人對家人看得比什麽都重!”
“更何況說句不好聽的,這人有三六九等,一介國公府小公爺,遇上了美人。”
“既不幹什麽強搶民女的事兒,也不玩什麽威逼利誘的戲碼,能規規矩矩把人抬回來當個妾室,這就已經是非常好的了。”
“正房夫人?”
“嗬,貧道可不相信,一般人家的姑娘敢有這個膽子,甚至那位小公爺都不敢有!”
“所以,此事,必有蹊蹺!”
張元德聽自家師兄都這麽說,那就心裏有底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臉上的笑容都不曾消散半分的說到。
“既然師兄都這麽說了,那我們師兄弟一起會一會這位讓我大哥著迷到不行的美人兒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