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念在你忠心的份上,咱不與你計較闖宮的事,但若再敢胡言亂語,咱也決不輕饒,退下!”
朱元璋極力壓抑心中的暴躁,下一秒就要殺人了。
他知道周宣是個人才,可提出來的治療方案匪夷所思,簡直是嫌馬皇後死得不夠快,當年在戰場上沒少見開膛破肚的人,哪個最後能活下來?
呂氏則得意的偷瞄周宣,幾次都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跳出來幫朱高熾,已上了她的黑名單,自然不會放過一切攻擊他的機會,現在看來初見成效。
周宣皺眉說道:“萬歲,皇後已病入膏肓,臣所提出來的治療方案是唯一的生機。”
“住口!”
不等朱元璋說話,呂氏已做義憤填膺狀:“你簡直就是大逆不道,竟然詛咒母後,而且退一萬步講,母後真要有個三長兩短,你還想讓母後死無全屍不成,你是何居心!”
這話的殺傷力就太大了,朱元璋一瞪眼,眼神中已滿是殺意。
做好了皇後病故的心理準備,可有人要她臨終之前還要開膛破肚,這是他不能忍受的。
“滾出去!”
朱元璋已在暴走的邊緣,沒有立刻下令武士將周宣拖出去宰了,已算是很克製了。
其實老朱心裏還有那麽一絲絲希望,隻要周宣說一句,臣願用項上人頭擔保能治好皇後,他也就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讓周宣嚐試了。
可周宣卻知道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二把刀,對於醫學專業人士來說,闌尾炎手術甚至都算不上一次手術,三五下輕鬆搞定。
但周宣從來沒接觸過,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割錯地方是要死人的,何況現在的條件如此簡陋,即便手術成功,也未必不會感染,萬一熬不過去,還要給馬皇後陪葬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所以周宣不會說出老朱期待的那句話。
“既然萬歲不想臣為皇後娘娘醫治,臣告退。”
朱高熾卻拉住了周宣,懇求道:“師父,你不能一走了之,求你救救皇祖母吧!”
“你別說話,想害死我啊!”
看著老朱馬上就要動刀子的眼神,周宣連忙嗬斥朱高熾,萬一手術不成功,因為呂氏的讒言,必然會被老朱遷怒,他可不敢冒這個風險。
“父皇,兒臣願為周大人擔保,若周大人治不好皇後娘娘,請砍了兒臣的頭!”
燕王朱棣大踏步走進來,目光決然的說道。
對於朱棣的出現,朱元璋並無意外,因為是他降旨,將燕王召回皇宮的,原本是要他聽周宣的課程,不想今夜馬皇後突發惡疾,也就沒有功夫理會他。
“父王!”
朱高熾見到朱棣,滿眼是喜悅和委屈,上前行禮之後,激動的快要哭出聲來。
朱棣隻是給了兒子一個眼神,隨即正色說道:“兒臣同周大人接觸過,對他的才能深表欽佩,眼下皇後娘娘病重,兒臣以為非周大人不能醫。”
周宣不由得側目,朱棣這麽看好自己,壓力很大啊。
朱元璋冷眼看著朱棣:“老四,你就他就那麽有把握?”
“兒臣並無十分把握,但兒臣願意相信周大人,父皇沒有下定決心,無非是覺得周大人五人做保,心裏不踏實,所以兒臣願為周大人擔保,以項上人頭!”
朱棣目光決然的說道。
朱元璋微微錯愕,朱棣常年駐守北平抵禦蒙元,很少有機會回京,一別便是數載,這次見麵他發現朱棣又成長了,居然已經學會了揣摩聖意。
聯想到日記裏,周宣對朱棣的見解,朱元璋心情複雜。
燕王是眾多兒子中,最像自己的一個,卻也是最不可能登上皇位的那個。
無論是不是嫡出,至少別的兒子均是純漢人血統,而朱棣,可是有一半朝鮮血統的,對於朱元璋這個驅除韃虜的漢人皇帝來說,血統純正也是非常重要的。
“燕王,你為他做保,可萬一他失手了,難道父皇真能砍你的頭嗎,所以不要在此說空話!”
呂氏眼珠一轉,立刻有了主意,一句話等於將了朱棣的軍。
朱棣冷笑道:“大嫂無須多言,若周大人失手,不用父皇處罰,我會自刎以殉葬皇後娘娘!”
“好了,都是一家人,說什麽死來死去,聽得咱心煩!”
朱元璋開口了,他已下定決心,目光落在周宣身上:“需要什麽,讓太監準備,你們都退下,咱就看著你給皇後治病。”
呂氏眼裏盡是失落,拉著朱允炆離開了。
朱棣來到周宣麵前,笑著說道:“先生,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壓在你身上了,千萬不要讓我成為無頭鬼。”
“我盡力而為。”
周宣心虛的說道,即便心理素質再好,此刻也有些忐忑。
朱棣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隨後帶著朱高熾出了殿。
“馬上將皇後娘娘轉移到蠶室去。”
周宣穩定了一下心神,下了第一道命令,在這裏做手術顯然不行,很容易造成感染。
蠶室通常是宮中太監淨身的地方,古人對於感染有一定的認識,所以相對比較幹淨一些。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蠶室,周宣沒著急做手術,而是先取出一瓶醫用酒精,將蠶室噴了一遍做消毒之用。
朱元璋平時愛喝兩口,卻從未聞過如此純正的酒氣,不禁疑惑的問道:“這酒從哪裏來的?”
“萬歲,這不是酒,而是度數很高的酒精,消毒用的。”
周宣隨口說著,從醫療包裏拿出幾件防護服。
“萬歲,為了避免皇後娘娘的傷口感染,在這屋子裏的人都要穿上這個,隔絕和皇後娘娘的接觸。”
老朱滿心好奇,這周宣到底什麽來頭,隨手拿出來的東西都是生平未見。
在周宣的幫助下,朱元璋套上了防護服,當然,二虎也不例外。
“有沒有懂得麻醉的太醫,找一個過來,先給皇後娘娘麻醉以後才能進行手術。”
周宣喊了一聲,片刻之後,一個小太監探進頭來,猶豫的說道:“周大人,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