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文武之爭,是造成衰落的根本原因,甚至有些史學家認為土木堡之變,是文臣針對武將勳貴的一場陰謀。

周宣不是陰謀論者,不過從土木堡之變後的結果來看,文臣確實占據了主導地位,而勳貴幾乎全軍覆沒,自此失去了話語權。

從明末東林黨為代表的文臣來看,即便真是文臣策劃了土木堡之變陰謀也不稀奇。

所以周宣的理想是從根本上消除文武對立,上天既然讓他穿越到大明,自然要對得起這場穿越,能不能建立一個理想國度不好說,但可以盡力而為。

從涼國公府邸出來,周宣直奔禦史台。

剛一進門,就有幾個禦史對他指指點點,互相竊竊私語,眉宇間頗為不屑。

周宣並未在意,正要去找劉基時,忽然被一個五品禦史喊住:“周宣,留步。”

在文臣隊伍中,直呼其名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周宣停下腳步,看向那個正在釋放惡意的人。

對此人有印象,他是新科榜眼,名為範建,平日裏趾高氣揚,自視甚高,很少與品級比他低的禦史來往,對上官卻極盡諂媚之能。

“原來是建兄,不知道叫住下官何事?”

範建總覺得哪裏不對,周宣稱呼自己範兄不好嗎,幹嘛非要用建兄,多暴露性格啊!

“咳咳,周宣,我且問你,據說你回京之後,便去了涼國公府,可有此事?”

周宣錯愕,人才從藍玉那裏回來,後腳這些禦史就知道了,消息傳播的速度一點不比後世慢。

實際上自從朱元璋特批禦史言官可以風聞奏事之後,禦史們就發動各種能力,論起搞情報,一點也不比錦衣衛差。

當然,其中不乏有禦史是真的一心為公,仗義執言,但更多人則是利用這條規則,排除異己,打壓其他派係,反正造謠又不需要成本。

即便是謠言,老朱一直看到一個人的差評,對這人的印象也不會太好,這些禦史早就把人心琢磨透了。

“下官確實去了涼國公府,不知建兄有何指教?”

“承認就好,你可知那涼國公日益驕橫,縱容麾下為非作歹,而且還與劉基大人交惡,你身為禦史,不彈劾也就罷了,居然還同流合汙,折腰於權貴,簡直是天下讀書人之恥辱!”

禦史還有一個職業,那就是職業噴子,周宣不過去了一趟藍玉家,就被範建一通狂噴。

“建兄,你這話我就不敢苟同了,你怎麽知道我去涼國公府不是為了公事,再說了,誰告訴你劉大人和涼國公交惡的,你挑撥離間朝廷重臣,其心可誅!”

周宣當然不會慣著他,當即就懟了回去。

“哼,強詞奪理,明日某必然要參奏於你,你這個勳貴的走狗!”

範建自認為身份高於周宣,不屑與之理論,當即高昂著頭說道,餘光卻看向屏風後麵。

方才他看到劉基剛好走到屏風後,所以針對周宣的討伐,是做給劉基看的。

他覺得周宣出入藍玉的府邸,就是對禦史台的背叛,如此義正言辭的斥責,會博取劉基的好感,中丞大人看重,日後豈不是要飛黃騰達?

其他禦史也紛紛指責起來。

“就是,背叛者可恥,我等羞於與你這敗類為伍!”

“我若是你,幹脆就一頭撞死算了,活著也是丟人,聖賢之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諸位年兄年弟,我等不可對此等狗賊視而不見,聯手將其誅之!”

群情激奮之下,那些禦史竟然圍攏過來要對周宣動手。

隱身在屏風後的劉基見此情形,卻沒有立刻現身製止,而是想看周宣如何處理當前局麵。

周宣在心裏快速估算,敵方禦史大約有二十多人,雖是文弱書生,勝在人數眾多,群毆他一個不在話下,所以硬剛肯定要吃大虧。

見範建一臉得意的樣子,周宣已有了主意,趁著禦史們還沒來得及動手,搶先一步抓起桌上硯台,對著範建的腦門就是一下。

“啊!”

一聲慘叫,範建捂著流血的額頭,一臉痛苦的表情。

剛要上前毆打周宣的禦史們,被這一幕嚇到了,紛紛停下上前的腳步。

周宣沒有停手的意思,趁著範建抱頭慘叫,上去就是一腳,直接來了招雞飛蛋打。

“嗷!”

範建發出的聲音不像是人能叫出來的,身旁的禦史不由得夾緊雙腿,感同身受。

周宣欺身上前,抬腳就往範建身上猛踹,不多時,這貨身上已經滿是鞋印了。

“住手!”

劉基看不下去了,範建固然可惡,但周宣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隻能現身製止。

周宣這才停手,微微喘息一陣,心情十分愉悅,原來揍人的感覺這麽爽!

“同殿為臣,同朝為官,怎可下如此重手,這樣做是不對的!”

劉基極為嚴肅的訓斥道。

起初禦史們覺得周宣這次一定會被中丞大人嚴懲,可聽到後麵就發現不對了,什麽叫下重手是不對的,難道中丞大人的意思是隻要不下死手,就可以隨便揍?

不過已經沒有禦史敢當麵和周宣叫板了,這小子下手太黑,專門朝著下三路招呼,誰也不想斷子絕孫,還是少招惹為好。

“隨我來。”

劉基不理會一眾禦史,將周宣帶到了他的房間。

“眾目睽睽之下毆打上官,有人參奏你,也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小不忍則亂大謀。”

劉基低聲告誡道,儼然已將周宣當成了心腹。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中丞大人都看到了,他們合夥針對我,若不作出反擊,隻會覺得我軟弱,對我變本加厲。”

後世某教員的名言還是很有用的,劉基仔細一想,覺得頗有道理,對周宣更加刮目相看。

此人不但有眼光,有能力,而且還有膽色,是個可造之材!

“此事我會壓下去的,明日朝會保你平安。”

“中丞大人不需要為我尋私情,我不在乎誰參奏,無所謂。”

周宣淡然的態度,讓劉基心中一動,難怪萬歲讓他去迎接藍玉,看來他是萬歲看重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