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胡說八道,簡直倒反天罡。”東方澤輕斥道,話裏卻並沒有多少責怪的意思。

此時他也意識到,自己對皇家的怨恨,早已深、入骨髓,滲入靈魂。便是麵上的忠臣,也快要裝不下去了。

“你們好好過日子,若是需要幫助,隻管送信給叔父。”

頓了下,他認真看向蘇木:“木木,叔父真誠的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叔父。”

話落,他右手握成拳貼在心口處,微微彎腰。

算計不分善惡,算計便是算計了。

蘇木驚得瞌睡都清醒了許多,忙起身躲開這一禮。

內心掙紮了下,無奈歎了口氣說道:“那作為補償,叔父要好好活下去,長長久久、健健康康的活著保護我。”

東方澤輕笑,眸光溫和慈愛:“好,叔父定然努力。”

若是此次他能死裏逃生,定不會再如此任人宰割了。

安靜的等了會兒,那幾個被支開的隨從回來後,一行人趁著夜色匆匆離開。

直到再也看不見人影,池野才關上門,滿眼愧疚。

蘇木見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別一副對不起我的樣子,困了,睡覺。就算是天要塌下來的大事,也等明天睡醒了再說。”

新鮮熱乎的床墊,還等著她寵、幸呢。

三小隻這會兒怕是已經在新床墊上呼呼大睡了。

哈欠連連的躺下,連爬都懶得爬,直接閉著眼睛滾到內側,胡亂扯開被子蓋住肚臍眼,不肖片刻,意識就陷入沉睡。

一頓操作十分鍾都不到。

聽著她平穩均勻的呼吸聲,池野好笑的搖搖頭,吹滅了蠟燭,抹黑爬上床榻,在外側睡下。

次日,臨近晌午,蘇木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頭一偏,大片白、花、花,肌理分明,線條姣好的腹肌就撞進眼裏。上麵那道猙獰的傷處,周邊泛著紅,頗有些戰損的味道。

本就還沒徹底清醒的腦袋,瞬間宕機,目光有些呆。

大清早的,就拿這個考驗她?

不知道她最經不起考驗的嗎?

池野餘光注意到她的視線,塗藥得手沒停,直到全部擦上藥膏,才後仰靠在床頭。

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的將裏衣係好,低笑問道:“好看嗎?”

蘇木避開視線:“誰!誰看了!”

低著頭穿好衣服,快步出了房間,去廚房洗漱後,看著溫在鍋裏給她留的早飯,卻沒什麽吃的胃口。

想了想,意識直接進入超市。

晃了晃鈴鐺,把昨晚上發生的事簡單跟白清複述了一遍。

白清停了遊戲,靠在椅背上反問:【在我看來,那個叔父怎麽算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這裏麵能得到什麽好處?這個好處,是你目前需要的嗎?】

蘇木陷入漫長的沉默。

良久,才道:【算了,無論他能否保護好我,他這份想要保護我的心,是實實在在的。】

【並且,也沒打算強製要求我做什麽,這就夠了。】

總結道:【人生在世,沒必要太較真。】

白清這才鬆了口氣,起身拿了兩罐碳酸飲料:【來,喝點甜的,心情會好很多。】

相處多年,她知道蘇木很通透,雖然也愛鑽牛角尖。但隻要把事情想明白,就不會再放在心裏鬧別扭。

【待會兒喝。】蘇木沒動。

手指在飲料瓶身上摩挲著:【池野的叔父中毒了,好像還挺嚴重,你說有沒有可能,抽個血什麽的,你那去醫院化驗下?】

白清敲鍵盤的手頓住,欲言又止的吐槽:【你還真把我當萬能的係統了?】

蘇木討好的嘿嘿笑:【我這不是也沒別的法子了嘛……好寶兒……】

白清白眼快翻天上了:【行了行了,我想想辦法吧。】

【嘿嘿,行!】蘇木連連點頭:【咱們盡力而為,量力而行,實在沒法子,那也隻能聽天由命了。】

白清應了一聲:【嗯,你記得提前跟他們叔侄倆說好,別報太大希望。免得到時候不成了,反過來怪你。】

蘇木比了個ok的手勢,想到白清看不見,又開口道:【放心,我了解。】

蘇木:【還有個事,幫我買個輪椅。如果能找個木匠,做一個木頭的輪椅就更好了。】

白清深吸口氣,假笑:【滾滾滾,你還真敢說!】

蘇木:【那可不,不添麻煩的好朋友,能是好朋友嗎?】

白清:【謝謝,婉拒了哈。】

【婉拒不了哦親……一經發貨,概不退貨……】

和白清扯了會兒閑篇,蘇木心情好多了,打了個招呼,就拿著自己那瓶飲料溜了。

白清無奈的拿出手機,翻找周邊木匠的信息。

蘇木回了臥室,在桌子前坐下,衝池野招招手:“來來來,我們聊聊。”

池野本就有話想跟她說,利索的走到她對麵坐下。

沒等開口,蘇木已經拿出自己專用的紙筆:“你叔父多大年紀了,身高多少,體重多少,中毒的反應都有什麽。”

池野眸光一喜,隨即又變得複雜:“你不生叔父的氣嗎?”

“又沒什麽實質性傷害,有什麽好氣的?氣性這麽大的話,早八百年氣死了。”蘇木打開飲料喝了口。

而後很嚴肅道:“但我希望以後有什麽事,你們直接說,別再搞這些彎彎繞繞了。”

“我喜不喜歡的還是次要,重要的是,我很可能聽不懂!”

池野:“……”

“好,以後有什麽,會直接跟你說。”他承諾道。

蘇木滿意點頭:“這才乖嘛。”

池野:“???”

蘇木尷尬的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嘴瓢了。”

“別在意這些細節,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她握著筆,準備開始記錄,還不忘提醒:“尤其是中毒後的反應,一定要說的清楚詳細。”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池野回答,抬頭看過去:“說啊。”

池野深吸口氣:“你需要知道什麽信息,我寫信過去問叔父。”

“嗯……也行,那你知道你叔父的腿是怎麽回事嗎?都有什麽症狀?”蘇木換了個問題問。

池野眼睛一亮:“你們那有治療這方麵的法子?”

“有是有,但是不知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能不能治。”蘇木斟酌著給了個答案。

“就比如說骨裂,或者是骨頭斷了,這些是能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