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誌高不笑了。
躲到帷幔後麵假裝忙碌的眾人笑了。
蘇木跟李雪珍說了很多賣東西的‘技巧’。
把腦子裏那點有限的知識儲備說完後,補了句:“我能教的就這些,你聰慧,剩下的你自己摸索吧。”
“沒想到夫人在這方麵,會有如此天分。”李雪珍由衷感慨。
她去見夫人之前,是跟村民套了些關於夫人的事跡的,包括後來的相處。
也隻是覺得,夫人活得通透。
卻沒想到,在經商上麵,也是這般天賦。
蘇木幹笑兩聲。
以前網購還沒有那麽發達的時候,她也是逛過櫃台的。
這也算是吃上了時代的紅利了。
“招聘員工這方麵,你有什麽想法嗎?”她轉移話題,生怕李雪珍問她這些東西都是哪裏學來的。
聽到這個問題,李雪珍有些猶豫:“我心裏倒是有幾個人選,隻是……”
“隻是什麽?”蘇木茫然的看著她:“有什麽你隻管說,我們也算是朋友了,沒什麽好忌諱的。”
這話是在安李雪珍的心。
她猶豫了下,果然還是如實道:“先前和我一同被縣令抓去的那些女子,我是想著,她們或許合適。”
“隻是……她們沒有那般八麵玲瓏,許不是這個材料。而且,夫人先前說過,要找幾個退下來的將士,在這兒護衛安全。”
“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恐惹人非議,會影響生意。”
未成親的姑娘家,都要忌諱這些。何況那些人裏,還有寡婦。
蘇木皺了皺眉:“旁的你不用管,我隻問你,若是有非議,你們可能受得住?”
“我自然是不在乎的。”李雪珍搖頭。
於她而言,生死麵前無大事,若事關生死,幹就完了。
蘇木低頭沉思。
想著要不要讓李雪珍把人都叫過來,她開導下。
可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就有種無力感升起。
無論男女,若一個人自己立不起來,無論旁人說什麽,都沒有用。
最終,她抿了抿唇,認真道:“待會兒你也要去采購被褥什麽的,就把你想請的人叫上,跟她們聊聊。”
“女子艱難,所以就更要自己善待自己。或許來這裏做工,會麵臨些亂七八糟的話。”
“但比起改善生活,比起自己的生活能自己做主,我覺得那些東西都不重要。”
“人要是活自己的,做不做工,做什麽工,都不重要。可若是活在別人嘴裏,那這以後的日子,真就沒辦法活了。”
就像那句老話,寡婦門前是非多。
“旁的我不敢保證,但有一點我相信,護院定能保護好你們的安全問題。”她認真道。
一身素色裙子,麵容精致的小姑娘,眉眼都是嬌嬌軟軟的,惹人保護的羸弱之感。
連嗓音都像糍粑似的甜甜糯糯的。
可說出來的話,卻莫名的讓人信服。
李雪珍輕笑一聲,點頭應道:“好,我這就去辦。夫人準備給開多少月錢?”
“這些你來安排,包括飾品的定價。”蘇木有點頭大,她實在不太擅長這些:“我隻有一個要求,別虧錢就成。”
此話一出,別說李雪珍了,旁邊安心作畫的池野都笑出聲了。
“木木這甩手掌櫃做的,實在是不錯。”他輕笑調侃。
蘇木翻了個白眼:“你行你來。”
池野放下畫筆,偏頭看向傻站著不知道該幹什麽的周誌高:“去府裏請賬房先生過來,讓他教教李姑娘。”
將軍府有幾個奇人,賬房先生就是其中一個。
若非有他的精於算計,黑甲軍早就吃不上飯了。
周誌高連忙應聲,轉身正要出去,被李雪珍叫住:“等等我,我們一同去,正好要采買被褥。”
二人前後腳走出店鋪,屋裏頓時就安靜了。
除了在畫畫的池野,蘇木和三小隻都沒事幹了。
蘇木:“要不,你留下繼續畫畫,我們先回家?”
池野:“???”
“帶著顏料,我回家畫。”池野擰著眉,臉黑的跟鍋底有一拚了。
把他自己留下來幹活兒,也的確有些不好意思。
“你先把全家福畫了貼門上,剩下的回家慢慢畫。”蘇木提出了折中的法子。
與此同時,李村長架著牛車進城,按照記憶裏的路線來到一家客棧前。
“客官,是打尖兒還是住店兒啊。”肩上搭著白手巾的小二立刻迎了上來。
李村長拉著牛車的繩子:“我是來找人的,是位姓劉的貴人。”
“哦哦,在天字號房。”小二笑嗬嗬的接過韁繩。
半側過身,指著店內的樓梯:“客官您二樓左轉,第一間房就是了。您的牛車,我給您牽後院兒喂上。”
“好,多謝小二哥了。”李村長笑看著小二把自家的牛車牽走,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塵,才大步走進店內。
到了包房前,低頭看了下身上的衣裳,確定沒有失禮的地方,才敲了敲房門:“貴人,我是千峰村的村長。”
‘吱……’一聲,房門從裏麵打開。
劉富貴端坐在窗邊位置上,側頭看著李村長,笑容裏都帶著點壓迫感:“李村長想明白了?”
“嗯。”
莫名的,李村長挺著的腰,下意識就彎了:“還有點條件,想跟貴人商量商量。”
劉富貴挑了挑眉,抬手衝對麵位置做了個請的姿勢:“坐。”
李村長衝護衛點點頭,走到劉富貴對麵。
劉富貴:“你想商量什麽?”
“我們願意搬,隻是我們許多老墳都在山上,希望貴人能幫我們想想法子,我們想把老墳一並遷走……”
“貴人不是想把村子改成山莊嗎?若不把祖墳一並帶走,以後逢年過節,我等回去祭拜,也叨擾貴人。”
話說得倒是合情合理,劉富貴也沒多猶豫:“可以。”
“我讓人安排,包括起墳也可以安排人幫忙。但是李村長啊,這說來說去的,你們多久能搬?”劉富貴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著桌麵。
一副上位者的姿態,瞬間讓李村長更加緊張了。
李村長猶豫道:“多加些銀錢,半個月內,我保證盡數搬走。”
“五天。”劉富貴伸出一隻手。
李村長:“???”
李村長急了:“貴人,這……這太快了,便是回去就收拾東西,也來不及啊。這樣,十天,十天保證……”
“七天。”劉富貴又加兩根手指。
李村長猶豫了:“這……”
“能談就談,談不了算了。”劉富貴慢條斯理喝了口茶水:“主子就是想要個出山貨的莊子,並不一定非是你們村子。”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李村長不敢賭:“成,我回去後就安排。隻是,村裏有一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