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念說到做到,直接去學堂給蘇錦辦理退學。

渠縣的退學方式很簡單,就是不去,時間長了學堂自己都懂。不過蘇念還是決定快一點退學,而且自己退簡單些。

負責退學的老師看見蘇念,還有些驚訝。她又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蘇念身後,見沒有蘇錦,頓時神情更差了。

這一切老師自詡隱蔽,但蘇念都看在眼裏。她也不解釋,隻是道:“我來給小錦辦退學。”

“好的,我們立馬更改信息,還有學費,按照比例退給你!”

這麽幹脆?

看著老師的表情,蘇念抿唇:這是自覺給死人行方便呢?

不過速度快也是好事,她沒阻止。至於學費,錢多不壓身,要退幹嘛不要?

拿到沉甸甸的銀子,蘇念滿意離開。

她怕忍不住笑出來,被當成神經病。

走進醫館,小黃立馬坐起身,眼淚汪汪:“姐姐,糖吃完了!”

“你胡說,我剛還看你往枕頭底下藏了呢!”

還是門口熟悉的小廝,被冤枉藥熬糊了的那個。

小黃沒好氣地瞪他,可惜無效。

“行了,這是新的。”蘇念把糖給小黃,隨後道:“今天下午你來我家,宋先生答應說見你。”

“你說師父……宋仁賢?”

“是啊。”蘇念點頭,迎著小黃的星星眼,有些不好意思,“咋了?”

“我還以為你是騙我的呢,沒想到這麽快就找到了……”

小黃抹著不存在的眼淚。

“額,他剛好就住在我家院子。”

小黃的抽泣戛然而止。

不過他還是道:“那、那也要謝謝你,幫我聯係到師父吧。”

有些幹巴。

蘇念沒在意,隻是坐在旁邊,開始看書。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小皇帝才會自曝身份,在此之前慢慢等就行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很快,到了中午。

簡單吃完午飯,小皇帝囁嚅著走到蘇念麵前:“姐姐,我好無聊啊……”

他和秦牧生的風格差不多,都很知道利用自己的年齡和外貌。當他眨著濕漉漉的大眼睛望向你,誰都會忍不住心軟的。

蘇念也不例外,她被可愛暴擊,忍不住柔聲問:“你想幹嘛?”

話出口,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我們早點去找師父好不好?師父會泡茶,姐姐你也不用在這裏喝白開水了。”

明明是自己想去,還找借口說是為她。

蘇念雖然對宋仁賢的茶免疫,但還是忍不住感慨小皇帝的功力。

蘇錦要有他腦瓜子一半靈活就好了。

“姐姐,求求你了,我們早點去嘛。姐姐你又白又美,再等會兒太陽大了,曬著你多不好。”

小皇帝以為蘇念不願意,加足火力。

蘇念歎氣:“行了,走吧。”

走到門口,看見恨不得小皇帝走了不回來的小廝,蘇念失笑,從懷裏抓了把碎銀子出來,遞給小廝。

“精神損失費。”

“哎呀,謝謝姐!謝謝!”

有的病人家屬在帶走病人的時候,會給照顧病人的小廝一些服務費,也就是古代的小費。

這種錢是不需要上交的,數額又可以很高,因此小廝才會那麽感激。

看到這一幕,小皇帝翻了個白眼:“叫你還說我壞話。”

“又不是你給我的銀子!”

小廝吐舌:該說他還是要說!就要說!

“哼!”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麵對小廝,小皇帝就隻有翻不盡的白眼了。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很快到達蘇家大院。

此時大家基本都在午睡休息,蘇錦和顧裕安也緊閉房門,隻有宋仁賢屋子裏,茶香難得飄了出來。

要知道他之前可一直把茶葉藏著掖著,就怕被人偷了。

“扣扣扣……”

打開門,宋仁賢正想招呼蘇念,看見了敲門的小皇帝。

小皇帝也很自來熟,伸著個腦袋就往屋子裏看。這一看不得了,看到了齊昌源!

齊昌源當然是認識小皇帝的,見他要跑,趕緊上前拉住小皇帝的衣領。

翻轉過來,傻眼了。

“真、真是……”

“噓!”

小皇帝作噤聲狀,看了眼身後的蘇念。

齊昌源點頭,直起身,還沒說話,蘇念搶道:“你們都在啊,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慢慢聊。”

“好嘞,念念慢走。”

宋仁賢目送蘇念離開,趕緊和齊昌源行禮,但是下一秒就被小皇帝喊住:“別別別,齊伯伯,師父,你們之前怎麽對我,現在一樣就行了。”

他說完,齊昌源點頭站起身。

下一秒,身邊人猝不及防給了小皇帝一個爆栗:“你膽子也忒大了,怎麽跑這裏來了?”

齊昌源本來還想阻止宋仁賢的動作,忽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鼻子靈,進門就展示了神功,才逼得宋仁賢不得不拿出最好的大紅袍招待自己。而現在,除了茶香,空氣裏還有……

血腥味。

齊昌源看了眼小皇帝,這才發現,他身上綁著繃帶。

之前不敢看,都沒發現。

“皇上,您受傷了?”

“豈止是受傷?要不是小錦和念念及時發現救了他,他都沒命了!”

宋仁賢說完,齊昌源瞬間覺得:該打,狠狠地打!

但隨後還是一陣後怕。

“不管是誰派來的殺手,應該都挺厲害的吧,蘇念能擋住?”

“哼,念念有神仙庇佑,神通廣大著呢!你別不信,之前兆陽縣的靈雨知道吧?就是念念求來的。聽說能催生植物呢!”

“還有我這茶……哎呀,說哪去了。”宋仁賢一拍腦袋,看向被遺忘的小皇帝,“皇上,您先請坐。”

對於這個徒弟兼皇帝,禮數還是要有的。

當然,客氣完了,就該生氣了。

在宋仁賢的質問下,小皇帝很快抖落了一切。

他從皇宮出逃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方法宋仁賢也不感興趣,關鍵是怎麽來這裏的。

而小皇帝確實是輕鬆逃出了皇宮,緊接著,悄悄上了商隊的馬車。

這年頭,走南闖北的也就商隊了。

挺巧的是,小皇帝藏身的還是顧裕安的商隊。來到渠縣後,他估計是不小心暴露了身份,便被追殺了。

一切順理成章,但細節根本經不起推敲。

就比如宋仁賢死活想不明白,商隊的人咋都不會檢查一下馬車驢車貨車……

最後,他隻能把這歸結於運氣。

就跟蘇念一樣,能做常人之不能做。

也難怪這麽小還能是皇帝了,投胎果然是門技術活。

“師父,姐姐還不知道我的身份,您能不能不告訴她?”

“為什麽?”

“哎呀,說了就不能和姐姐做朋友了,我還想……”

“不!你不想!你啥也不想!你現在隻想回京城!”

“……”

宋仁賢說完,忽然靈機一動:“對哦,可以叫念念送你回去,肯定安全。”

“你就這麽相信蘇念?她就是個丫頭片子啊!”

宋仁賢沒理會齊昌源,他隻是在思考怎麽做。

蘇念可不會因為小皇帝的身份,免費護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