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封雋奕磁性又溫柔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乖乖,吃過晚飯了?”

江盼聽到他的聲音,心裏安定了不少,聲音也下意識地甜糯了些。

“嗯……剛吃完。”

“怎麽樣,還合胃口嗎?小姨的胃口怎麽樣?”

聽到對方提了小姨,她的心情又沉重了不少。

深深吐了口氣,她說:“挺好吃的,她也很喜歡。”

“嗯,那就好,今天沒來得及和她親自問好,下次我給補上。”

“嗯……”江盼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封雋奕敏銳地察覺到江盼的心情有些低落,溫柔地詢問:“怎麽了?誰惹乖乖不開心了?”

江盼抬頭望了望天邊的月亮,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小姨的顧慮,而是避重就輕地說了小姨和陳老師之間的事情。

“今天小姨的情緒低落了一整天,我知道她是因為陳老師這麽久都不能親自來看看她,但陳老師也不是故意的,我看著兩人這樣,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這麽久了都沒來醫院看看她嗎?”

“沒有,聽陳老師說,他女兒每天睡覺的時候都要握著爸爸的手,一分鍾都不能讓爸爸離開她的視線,有一次看到陳老師要出門,甚至直接拿出了小刀朝自己的脖子揮,要用自殺來威脅他。”

封雋奕點點頭,語氣也沉重了些,“反應這麽激烈應該是有了心理疾病了。”

“說的就是,現在小女孩對我小姨就是死活不能接受,連帶著我也不能提,對我們一家人充滿著敵意,我也沒沒辦法了,不知道該怎麽辦。”

封雋奕在腦海裏回想起了陳文斌之前感謝他幫忙照顧江盼和江玉畫說過的話。

平心而論,陳文斌確實是個好男人。

但這種事情涉及到那麽小的一個女孩子,確實很難辦。

不過隻要是能幫助到江盼,他都願意試一試。

“乖乖,你把陳總的電話發給我。”

“嗯?你要幹什麽?”江盼有些驚訝。

“我和陳總的私交不是很多,但我們都是男人,或許我出麵去見見他,了解一下情況,能有一些幫助。”

“啊?你要出麵約他嗎?”

封雋奕這種惜字如金的男人竟然主動要去處理這種感情糾紛?

他行嗎?

江盼震驚不已的同時也深深地懷疑起了封雋奕這方麵的能力。

封雋奕笑著說道:“怎麽了?不相信我的談判能力?”

“你要是說去談價值一兩億的商業合作我肯定相信你,但這種事……”

“好啦,別擔心,我有分寸的,放心交給我吧。”

“好吧,那你注意一下,有什麽事情隨時告訴我。”

“嗯嗯。”

“對了,我也給你訂了一輛奔馳,是你喜歡的冰藍色,明天早上會有人專門開車送到醫院停車場,你記得查手一下。”

“怎麽又突然買車了,我打車就足夠的。”

話雖這麽說,江盼的心裏還是覺得有些暖暖的,最近榮城降溫的厲害,她平時站在寒風中打車的時間也增加了不少,實在是不太方便。

“還是有車方便一些,就當是送你的新年禮物了。”

“謝謝~你真好~”

“這就好啦?以後還有更好的。”

“給我畫大餅了啊開始~”

“畫大餅?那是什麽?乖乖想吃大餅了嗎?”

“……”

這對小情侶膩歪了好一會兒才掛了電話,江盼把陳老師的聯係方式發給了封雋奕。

夜已經深了,有夜風吹來,讓她頓時覺得周身有些寒意,緊了緊大衣回了病房。

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劉姐也早早地來接她的班。

她拿了車鑰匙就直接開車踏上了去店裏的路。

城市繁華街道的拐角,cdr巧克力門店已經開門營業,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櫥窗灑在精致的糖果包裝上,溫馨愉悅的氛圍感染著路過的人們。

卻有一群不速之客盯上了。

厲娜,這個渾身散發著跋扈氣息的女人,帶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姐妹,推著輪椅闖進了店裏。

輪椅上坐著的女孩,即使戴著口罩和鴨舌帽,但依稀能看出來她臉色蒼白如紙,眉頭緊皺,像是在強忍著巨大的痛苦。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引得周圍顧客紛紛投來關切的目光。

“你們這兒的巧克力把人吃中毒了!昨晚我這姐妹吃了你們的巧克力,食物中毒,連夜去醫院洗胃,你們必須給個說法,賠償損失!”

厲娜雙手抱胸,扯著嗓子喊道,她的聲音尖銳而刺耳還極具有穿透性。

幾個小姐妹也跟著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

倩倩故作驚恐地描述著昨晚的“慘狀”,還把就診照片出示給圍觀的人群。

麗薩則對著店員指指點點,嘴裏不停地數落著店裏的不是。

店員們匆忙趕來,臉上帶著焦急與歉意,試圖安撫這群鬧事者。

“各位小姐,請先冷靜一下,我們一定會好好處理這件事情的。”

店員小李戰戰兢兢地說道,她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惶恐。

然而,厲娜等人卻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

厲娜大搖大擺地走到一張椅子前,重重地坐下,翹起了二郎腿,穿著細高跟鞋的腳尖一點一點的,眼神中滿是不屑:“去,把你們能管事的叫來,別在這兒浪費我的時間。”

店員無奈,隻好匆匆跑去叫凱迪。

凱迪正在庫房盤點貨物,聽到消息後,立刻小跑著來到店麵。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擺出一副謙卑的姿態,準備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厲娜身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怎麽會是她?這個昨天晚上在停車場騷擾我的女人,她肯定是來報複的!

凱迪心中暗自叫苦,臉上卻依舊努力維持著平靜。

厲娜看到凱迪的臉色難看不已,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湧起一股得意。

她站起身,走到店中央,對著圍觀的人群開始了她的表演:“大家看看啊,這就是這家店,表麵上光鮮亮麗,實際上呢,食材髒得要命。我這姐妹就是受害者,吃了他們的巧克力,遭了這麽大的罪。”

她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手臂,情緒越發激動。

凱迪皺了皺眉頭,實在忍不住了,開口說道:“小姐,您口口聲聲說您的朋友痛苦,可為什麽不在醫院好好治療,卻要帶到這兒來呢?這似乎不合常理吧。”

周圍的顧客聽了凱迪的話,也紛紛點頭。

一位中年婦女說道:“是啊,姑娘,你要是維權,可以走正規途徑投訴嘛,這樣折騰你朋友,也不是個事兒啊。”

厲娜心中一慌,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眼眶泛紅,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隨時都要掉下來:“你們不知道,我這也是被逼無奈啊。要是不這樣,他們店肯定會把我們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根本不會理會我們消費者的死活。”

凱迪看著厲娜那虛偽的表演,心中厭惡至極,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麗薩捕捉到了,她立刻大聲喊道:“大家看到了吧,這就是他們經理的態度,傲慢無禮,還對我們不耐煩呢!”

凱迪氣得臉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握拳。

他真想把昨天在地下室被厲娜侵犯的事情一股腦兒地說出來,讓大家看看這個女人的真麵目。

可還沒等他開口,厲娜就像幽靈一樣走到他身邊,湊近他的耳朵,低聲警告道:“你可別忘了,昨晚停車場那個地方是監控死角,你就算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你,還是省省吧。”

厲娜說完,直起身子,用一種高高在上的眼神蔑視著凱迪,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就乖乖認命吧。”

她心裏打著如意算盤,隻要能把這家店的名聲搞臭,就算沒有證據又何妨?

周圍這些看熱鬧的群眾,隻會熱衷於傳播八卦,他們手中的手機拍攝的照片和視頻,就是引發輿論風暴的最佳武器。

凱迪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舉著手機拍攝的群眾,還有厲娜身邊那群狐假虎威的女人那一張張可惡的嘴臉,他感到無比的絕望和無助,有勁卻使不出。

坐在輪椅上的曉苒,微微低著頭,口罩和帽子把她的臉遮得嚴嚴實實,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從她微微顫抖的雙手,可以感覺到她內心的不安。

她對厲娜的這種做法也有些猶豫,但又不敢反抗。

凱迪無奈地歎了口氣,為了維護品牌的形象,他強忍著心中的屈辱,低聲下氣地說道:“各位小姐,實在是對不起,是我們的失誤給您的朋友帶來了傷害,我們深表歉意。”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厲娜卻並不領情,她冷笑一聲:“哼,你這道歉也太沒誠意了吧。”

凱迪咬著牙低聲問道:“那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過我們?我們私下解決不行嗎?”

厲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同樣低聲陰狠地說道:“你給我跪下,我就放過你們。”

凱迪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的臉漲得更紅了。他真想衝上去給厲娜一個響亮的耳光,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麽做。

他的雙手緊緊地握在身側,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微微顫抖著,緩緩地彎下了膝蓋。

就在這時,人群外突然傳來一聲清脆而焦急的呼喊:“凱迪!你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