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澤坐在問詢室裏絲毫不慌。

對魏振東,吳天澤非常熟悉,雖然他嫉惡如仇,但事情牽扯到魏亞楠就不一樣了。

有魏振東從中幫忙,吳天澤覺得自己頂多也就是問責,大不了就是背個處分,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對西山大壩這件事情,吳天澤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卻對陳青的恨意增加不少:“陳青,等我出去後,再好好對付你!”

“吱呀!”房門打開,魏振東一臉嚴肅的走進來。

吳天澤趕緊打招呼:“老領導……”

“什麽老領導,工作時候稱職務!”魏振東糾正吳天澤的說法,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吳天澤,我現在代表組織跟你談話,西山大壩的項目是怎麽回事?”

“你要明白組織的政策,是自己說出來,還是等我們調查出來?”

自以為捏住魏振東七寸的吳天澤見到魏振東這個樣子絲毫不慌,這會你對我嚴肅,待會兒隻怕你就會和我商量怎麽遮掩這件事情。

吳天澤看看魏振東身旁的紀委人員:“魏書記,有些事情我想單獨向您報告。”

魏振東擺擺手,紀委人員就走了出去。

見問詢室隻剩下了魏振東一人,吳天澤是一點都不裝了,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魏書記,你是我的老領導,我對你一直心存感激。”

“但你的做事風格我不是很認同,因為你太正了,要知道官場可是水至清則無魚,有時候和光同塵才能更好的走下去。”

魏振東冷笑著:“和光同塵我不反對,但不是你貪汙工程款項的借口!”

“說西山大壩的事情,這事有多少人參與,你從中得到了多少好處?”

麵對魏振東的義正言辭,吳天澤笑了一下:“魏書記,西山大壩項目當初市政府撥款十億資金,東江建工八億分包出去,這沒幹活,就賺了兩億,我和張總一人一億。”

“之後我們又在材料上降低要求,把規定用料小了兩號,水泥等東西也削減了三分之一,從中又省下來兩億。”

魏振東狠狠的瞪著吳天澤:“你們真是畜生,十億的項目,真正用到項目上的才六億,吳天澤,我先前看你小心謹慎,才把你提拔成水利局副局長,你就是這麽做工作的!”

吳天澤擺擺手:“魏書記,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這話讓魏振東臉色有些古怪,先前陳青就用這話堵過他。

吳天澤接著說:“我們的那些分包商也要賺錢,我估算了一下,大壩的實際投入估計也就在四億左右。”

“這個項目,我從中得到了一億三千萬。”

“大壩雖然縮減了一半,但我們經過估算,隻要不遇到百年不遇的洪水,絕對沒有問題。”

“本來這件事情不會暴露,這一切都怪陳青,如果不是他多管閑事,我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裏!”

魏振東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你自己做錯了事情,還把過錯怪到別人身上,我先前怎麽沒有發現你這麽無恥呢?”

縱然已經從錄音筆裏聽到了吳天澤和東江建工偷工減料的詳細對話,但聽到吳天澤親口說出,魏振東還是覺得氣憤難當。

更讓魏振東不滿意的是,吳天澤的臉上絲毫沒有悔恨之色!

深吸一口氣,魏振東壓下心中怒火:“所幸還沒有造成重大事故,你也算是坦白從寬,我把你移交檢察院的時候,會向法官反映你的態度問題。”

吳天澤叫住想要離開的魏振東:“魏書記,你先不要走,我把事情的詳細經過告訴你,不是為了讓你幫我向法官求情。”

“而是讓你幫我遮掩。”

魏振東言辭拒絕:“癡人說夢!”

吳天澤扭了扭有些發酸的脖子:“有件事魏書記可能不知道,你的妹妹魏亞楠也參與到了這個項目中,承建的還是大壩的主體項目,現在事情爆發,我就會把責任推給這些分包商。”

“我和東江建工頂多也就是失職,但這些分包商可是偷工減料,需要承擔全部責任!”

“魏書記你也不想看著妹妹鋃鐺入獄吧?”

魏振東緊盯著吳天澤沒有說話。

吳天澤還以為魏振東是被這個消息鎮住了,當下得意一笑:“魏書記,我既然敢做這件事情,自然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

“沒有點底牌,我敢做這麽大的事情麽?”

“魏書記,你不要害怕,我已經想好了應對之法,丟幾個分包商和檢驗人員出去背鍋,這事就算壓下來了。”

“我和你妹妹都得到了利益,何樂而不為呢?”

“咱們東江市的西南河網山川密布,西山大壩隻是一個開始,以後的項目還多著呢,我以後給你算四成暗股,咱們共同發財怎麽樣?”

說到這裏的時候,吳天澤咬牙切齒的說:“不過,咱們合作之前,要把陳青這個禍害除掉!”

“對你這個紀委書記來說,雙規一個小小的組長,應該不難吧。”

吳天澤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利用魏亞楠把魏振東拉下水,有了紀委書記這個靠山,他們以後做事就可以更加肆無忌憚了。

讓魏振東拿掉陳青,一方麵是吳天澤對陳青非常怨恨,第二個原因就是讓魏振東遞交一份投名狀!

魏振東不怒反笑:“真是好算計!”

吳天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魏書記過獎了,我的提議怎麽樣?”

“不怎麽樣!”魏振東嗬斥著:“本來我還想給你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看來你是不需要了。”

吳天澤愣了愣,這一切跟自己預想的不一樣啊,魏振東怎麽沒有妥協?

“你就不怕我和你妹妹玉石俱焚麽?”

魏振東沒有回答吳天澤,而是拿出了錄音筆在吳天澤麵前放了下。

聽到錄音內容,吳天澤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和從容,臉上滿是驚慌,從椅子滑坐在地上。

怎麽會有錄音!

有了這個關鍵證據,自己的底牌就沒用了!

完了!

自己該怎麽辦?

對!

魏振東!

吳天澤已經嚇的涕淚橫流:“魏書記,我錯了,我利益熏心,不該偷工減料貪汙項目資金。”

“更不該算您妹妹。”

“老領導,您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