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糕步行走回了書店,他站在書店門口,借助著路燈黃色的光芒,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一切有什麽意義。
他曾想在這裏等一人回來,親口對他說:對不起,我也愛上了你,我們在一起吧。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林糕沒有立即回書店,也沒有回家,而是在夜市上漫無目的地逛了兩圈。這裏有很多他和繆陽一起吃過的攤子,看著每個攤位前聚集的人,回憶著曾經的那些畫麵,不由得眼角又濕潤了。
林糕從一家燒烤店買了一打啤酒,提回了書店二樓他的臥室裏。
今天晚上他還有一節網課,但他這種狀態是肯定上不好課的,他打開手機,登錄了學習群,在群裏發了一個通知,改了上課的時間。
這兩年他很少會改上課時間的,不少學生艾特他問他為啥要改時間,是不是生病了。
他把手機扔到了**,並沒有回複任何人。
他從脖子裏掏出了一直帶著的星形幸運石,還有串在一起的素圈戒指。本來這段時間他一直把戒指戴在手上的,今天知道會見到繆陽,便把戒指摘了下來,又怕遺失,就和幸運石串到了一起,戴在了脖子上。
在聽繆陽對他說他找到了喜歡的人,會和那個人一直在一起時,幸運石和戒指在一起硌的皮膚生疼。
他一直以為這顆幸運石是繆陽托麥成送給他的,他視為珍寶,每天都戴著,就像繆陽在身邊陪伴著他一樣。他還想繆陽送了他幸運石,他就一定能等到他回來找他的那一天,原來這一切不過都是他臆想的,根本就不是繆陽送的。如果是他送的,他又怎麽可能喜歡上別人。
他把戒指從繩圈上解了下來,然後把幸運石丟到了地板上,那清脆的聲響深深刺激著他的耳膜。本想把戒指也丟掉,終究是不舍得,把它緊緊握在了手心裏。
林糕覺得自己胸口憋悶的透不過氣來,用手錘了兩下,還是沒有緩解,他以為是由於屋裏沒開窗,空氣不流通,便起身打開了窗。
一股冷風吹了進來,他覺得舒服多了。坐在床前的地毯上,打開啤酒,一罐一罐喝了起來。
林糕不知道自己當晚是幾點睡著的,等他醒來時,外麵已經天明了,窗戶沒有關,風還在不停往屋裏麵刮著,可他卻覺得自己如同被架在火上熏烤,渾身熱極了。
他躺倒在地毯上,看著一地的空酒瓶,心想,就這樣睡一覺也挺好的,他現在已經不記得自己為什麽難過的要借酒消愁了。
隻是那枚戒指還一直握在手心裏,硌得生疼,都不肯鬆開半分。
繆陽本打算飯局結束第二天便離開水城,臨上車前又改變了主意。他對呂彥說:“你先走吧,我想再待一天,去一個地方看看。”
呂彥說:“我等你一起走吧,你想去哪兒,我陪你。”
繆陽拒絕了他的陪同,說道:“我想自己去,酒店裏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這個副總回去處理,回吧。”
“好。”呂彥無奈地答應道。
繆陽去了夜市。這裏是除了一中,他和林糕擁有最多回憶的地方。六年沒回來了,這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多了很多他不認識的攤鋪。甫一走進去,便看到了一家名為“經年不忘”的書店,不知為何看著這家書店的招牌,竟有一種奇異的親切感,他剛想走進去瞧瞧,卻發現書店裏麵落了鎖。
大白天的,竟然不開門做生意,真是奇怪。
繆陽繼續往前走,下午四點多了,很多攤子已經開張了,他找了很久沒找到張叔的牛肉粉攤子,許是他已經不做了吧。真可惜,他還想來吃一碗牛肉粉呢。林糕的舅舅也不在這裏擺攤了,一時之間,繆陽竟不知要在這裏吃點什麽。
他在一個攤位前買了盒手打蝦丸,並問了句:“現在夜市上沒有賣牛肉粉的攤子了嗎?”
蝦丸的攤主指著前麵書店的方向說道:“張叔身體不好兒女不讓他做了,前麵那個不忘書店你看到了嗎,書店的店主會做牛肉粉,是張叔親手教的,不過他今天沒有出攤,可能是有什麽事吧。”
“好的,謝謝。”
一家書店的店主竟然會做牛肉粉,繆陽對那家書店越發好奇了。
“繆陽?”
丁雯昨晚在班級微信群裏看到有人發了繆陽回母校參加圖書館揭牌儀式的視頻和照片,沒想到今天就在夜市上碰到了他。
聽到有人喊自己,繆陽轉過身來。
“丁雯。”
“好久不見。”丁雯高興地說道。“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繆陽隨口說道。
“那個,你是來找林糕的嗎?他的書店今天沒開門,不知道他人在不在。”
“你說什麽?”繆陽的身體戰栗了一下,不敢相信丁雯說的話。
那家書店是林糕開的?
繆陽轉過身看向書店的方向。
“繆陽,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當年是我拍了照片又拿給林糕看,對不起。”丁雯非常誠懇地向繆陽道歉,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早已經明白,喜歡是不能勉強的,男人喜歡男人也並不是錯誤。
“你說……那家書店是林糕的,那……會做牛肉粉的書店老板就是他?”繆陽激動地問著丁雯。
“是呀,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他不知道!
繆陽顧不得與丁雯說再見,把手中的蝦丸塞給了她,轉身飛快地跑走了。
期間撞了好幾個人,有一個人很生氣地喊道:“這人在夜市上橫衝直撞的是要幹嘛?趕著去結婚嗎?”
跑到了書店門口,繆陽卻發現自己根本進不去,他還是找不到林糕,可他有問題想立刻問他。
繆陽急躁非常,他拿出電話撥給了麥成。
“他開了一家書店,還開了牛肉粉的攤子,為什麽你沒有告訴我?”繆陽生氣地質問道。
麥成本來想問問繆陽已經走了嗎,誰知道電話剛接通便被他吼了一頓。“還不是你自己說的,不要把他的任何訊息告訴你,他做什麽工作,和誰談戀愛都不許告訴你。”麥成委屈地說道,明明是他自己要求的,竟然還怪他不告訴他。
是啊,是他不讓麥成告訴他關於林糕的所有事情,他怕他知道了哪怕一丁點林糕的消息,都會管不住自己忍不住回來找他,會讓他更加厭惡他。畢業兩年來,他除了知道林糕回了水城,其餘一無所知。
“書店沒有開門,你把他電話給我,我要馬上見到他。”
麥成報了一個號碼,繆陽便掛斷了電話,撥給了林糕。
可他打了五六次都沒有打通,他究竟去了哪裏呢?繆陽在書店門口暴躁地轉著圈。
“是阿繆嗎?”經常給孫子買牛肉粉的阿婆問道。
“阿婆。”
“哎呀,你可回來了,我聽阿糕說他一直在這兒等你呢。”
“他在這等我?”
“是呀,就前些日子,我問他,他和阿婆我說的。”
繆陽聽了阿婆的話更想見到林糕了,他要問他,他做的這一切是什麽意思,是他想的那樣嗎?
“不知道阿糕跑哪裏去了,我孫子又想吃牛肉粉了,可惜阿糕今天沒有出攤。”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打電話他沒接。”繆陽著急地說道。
阿婆指了指後麵,說道:“二樓也被阿糕買下了,你從樓後麵的鐵樓梯上去瞧瞧,說不定他會在呢。”
後麵竟然有樓梯,繆陽高興地向阿婆道了謝,便往後麵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