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打完點滴,林糕出了一身汗,便退了燒。不過到了晚上又燒起來,隻是沒有先前溫度那麽高了。醫生說要完全退熱,明天還得再打上一天。
繆陽拿著濕毛巾給林糕擦臉,一邊擦一邊問:“阿糕,你是不是有心事。”
林糕抿著嘴沒有說話。
“如果你不願意說,也沒關係。需要我的時候盡管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分擔。”
“好。”
次日,林糕的精神好了許多,到了中午便完全退了燒,隻是身上還沒有什麽勁。陳老師打車過來接他們倆去和其他同學匯合。繆陽本來想直接送林糕回酒店去休息,可是林糕執意要去參加培訓。
陳老師一邊開車一邊和他倆說道:“尹主任自己掏錢請的這邊一個培訓老師,那位老師很有經驗,下午去聽一聽,應該會有收獲。尹主任火氣還沒全消,繆陽你別再跟他頂嘴了。”
“知道了。”繆陽答應著。
林糕身體還有些無力,聽了一會兒便趴到了桌子上,繆陽怕他著涼,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在他身上,還給他撥了撥頭發。
坐在他們倆身後的兩個替補學生,竊竊私語道:“你有沒有發現,這個繆陽對林糕好的有些過分了。”
“是有點,昨天還為了林糕和尹主任頂撞。”
“他倆這個樣子不像是兄弟,倒像是……”
“不會吧……”
下午的培訓結束了,林糕也醒了,尹主任在門口等他們,見林糕沒什麽事了,揪著的心放鬆不少。
尹主任對林糕說道:“一會兒回去早點休息,可千萬不能再出去亂跑了。”
“知道了,主任。”
尹主任瞪了繆陽一眼,“還有你,不許再出幺蛾子了,再敢領著林糕偷跑出去,回去就給你記個大過。”
“是,尹主任。”繆陽拉長音調說道。
尹主任又瞅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了。
林糕晚上睡得很早,第二天早上起來精神還不錯。
繆陽遞給他一杯熱牛奶,說道:“好好考,期待你拿金獎。”
林糕笑了笑,說道:“有你在,不知道金獎是不是我的。”
繆陽也爽朗地笑了,道:“我哪能和林學霸比。”
繆陽見林糕情緒也好了許多,便放心了許多,隻盼著早點考完試,讓林糕能早點回到水城好好休息。
兩日時間,物理競賽終於落下帷幕,他們也要打道回府了。
林糕問繆陽:“你好歹來了這麽一遭,不見見你父母嗎?”
“他們很忙,或許也沒什麽時間見我吧。”
“你要見他們,他們肯定會有時間的。當初的事情你和我說過,我想你外婆也不希望你一直記恨著他們。”
繆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你和我一起去吧。我快兩年沒有見過他們了。”提到要去見他們,心裏竟然有些發怵。
“好,你需要我陪著,那我就去。”
“謝謝你,阿糕。”
離開曼城的前一個晚上,繆陽和林糕再次單獨行動了,不過這次事先和尹主任還有陳老師打好了招呼,繆爸派車來接走了他們。
兒子終於肯見他們了,繆媽摸了摸兒子的臉,不禁落了淚。繆陽身體有些僵硬,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
繆媽看了眼他身旁的林糕,問道:“阿繆,這是你同學嗎?”
“是。”
繆媽熱情地招呼林糕趕緊落座。時隔快兩年,一家人見麵,地點沒有選在家裏,而是選在了酒店。是繆陽自己要求的,他不想去他爸媽的家裏,那裏和他一分一毫的關係都沒有。
剛開始繆陽一直繃著臉,爸媽和他說話,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林糕坐在他旁邊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才熱絡了些。
這些小動作自然沒談過繆媽的眼睛,隻是他沒想到阿繆竟會如此聽這個同學的話。陳老師之前和她說阿繆又交了一個好朋友,她還以為準又是愛玩愛鬧的性子,沒想到這個男孩子不但學習好,性格還很沉穩。他能和阿繆做好朋友,算是好事一樁吧。
飯吃完了,繆媽問繆陽,大學能不能來曼城上,曼城有很多優秀的學校,他隻要高三一年好好學,每一所都能考的上。
繆陽卻隻回了一句:“我和阿糕打算考稻城的S大。”
“這樣啊,稻城也很好。S大聽說很難考,你要加油啊。”
“我會的。”
坐在回酒店的車上,繆陽望著車窗外的風景,聲音低低地說道:“我經常想不通,他們倆為什麽要選擇錢也不選擇我和外婆,錢真的比親情重要嗎?他們親手殺死了我的親情。看到他們,我心裏總是有怨恨。”
“阿繆,我想,你爸媽一定是很愛你的,他們當初來曼城打拚,應該是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結果卻造成與你關係疏遠,一定不是他們希望發生的。還有你外婆去世,他們卻沒有及時趕回來,我想你媽媽一定比你還要難過。原諒他們吧。”林糕知道不應該隨便管別人的家事,可他很想打開繆陽的心結,他希望他能更快樂一些。
“阿糕,你從來沒和我說過你爸爸的事情。”
林糕的表情變了變。
繆陽擔心林糕不開心,馬上說道:“你不想說就算了。”
“他出軌了。”四個字說清了繆陽想知道的一切。
“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勾起傷心往事。”
“沒事,過去很久了,久到我已經想不起來他的模樣了,好多年都沒有見過他了,我也不想再見到他了。他對我媽媽的傷害,我永遠都不會原諒。”
林糕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他爸爸出軌的事情,繆陽是第一個,他早已把他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可以放心和他分享心事。可是有一件事,他卻永遠都不想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