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好幾天,主院都空****的。
寧晚清有些心神不寧起來。
明明隻是去追流寇,怎麽需要費這麽長的時間,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可柳兒再去探時,卻什麽消息都探不到。
她沒有心情做旁的事,一大早,便找了個由頭,提著兩碟子點心,朝正居堂走去。
她以為自己會看到焦急的老夫人,沒想到老婦人卻靜靜地坐在主位上,正聽著楊媽媽和張媽媽在匯報府內的諸事。
周姨娘被奪走了管家權,還被禁了足,老夫人便讓張媽媽和楊媽媽兩個有經驗的管事在打理庶務,隻是這些事終究是厲家的事,大大小小的瑣事全都得經過老夫人,一整天下來,老夫人的臉上全都是倦容。
寧晚清走進去,帶著笑道:“祖母辛苦了,先吃點桂花糕再忙吧。”
厲老夫人這些日子每天都會喝一碗寧晚清送過來的滋補湯,她感覺自己的氣色好了許多,即便如此,也遭不住連著多日的勞累。
她見寧晚清過來,淡淡的斂下了眉。
這幾天,將軍府裏人心浮動,所有人都認定她會將管家權交給寧氏,她原本也是這麽打算的,但深兒卻說,再看看。
她便也隻能撐著自己這把老骨頭,費心管著府內的事情。
如此敏感的時刻,寧氏登門,恐怕就是為了管家之權而來,她之前還覺得寧氏有自知之明,沒想到,也是個貪權之人。
厲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賬簿,淡淡的道:“坐。”
寧晚清坐下,猶豫著,糾結著,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不是個心細的人,但也注意到老夫人臉上滿是疲憊之色,莫非是擔憂厲雲深所致?
“可是有事?”厲老夫人懶得聽人兜圈子,直入主題道,“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有事就說,不要支支吾吾。”
寧晚清捏緊了手指,幹巴巴的道:“將軍有三四日沒回府了,孫媳有些擔心,不知祖母可知道什麽情況?”
聞言,厲老夫人不由一愣,深兒前幾日抓住了一百多名流寇,連夜在京郊審問,這件事關聯甚大,一刻鍾都拖延不得,所以深兒這才沒有回府。
深兒特意派禦風回來給她傳了消息,怎麽卻沒告知寧氏一聲?
厲老夫人的手頓了頓,淡淡的道:“事情處理完了自然就回府了,別胡思亂想。”
寧晚清觀察著厲老夫人的眉眼,發現那裏隻有疲倦,毫無擔憂和焦慮,看來,厲雲深是真的沒事。
她彎唇露出了一絲笑:“祖母,孫媳知道了。”
她說完,站起身來:“那祖母先忙,孫媳告退了。”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正居堂門口,厲老夫人這才皺眉道:“前陣子深兒讓寧氏搬回了主院,我還以為他們之間關係緩和了,沒想到還是老樣子,算了,咱們厲家人丁凋零,隻能我這把老骨頭累一點再執掌一陣子厲家吧。”
楊媽媽道:“上次表小姐協助周姨娘管家還不錯,老夫人為何不讓表小姐試一試?”
“她不姓顧,如何能讓她試?”厲老夫人皺眉,“要麽是寧氏,要麽,是轍兒的媳婦,看這情況,得趕緊給轍兒挑個媳婦了。”
楊媽媽噗嗤笑起來:“二少爺才名在外,功名在身,不愁娶不到好媳婦,怕就怕老夫人您挑花了眼呢。”
寧晚清回到空落落的主院,心情總算沒那麽沉甸甸了。
入了夜,絳鸞給她兌好了洗澡水,她褪去衣衫坐進了澡盆之中,這澡盆裏有很多藥材,是她特意讓靈霧去藥房裏抓的。
原主的身體太虛弱了,為了日後計劃的順利實施,她必須要有一個強健的體魄,所以每天她都必須要藥浴,藥浴還不夠,她還得想法子找個師傅教她功夫。
寧晚清靠在浴盆的邊緣上,閉著眼睛開始想事情。
忽然,她的耳邊傳來腳步聲,門也吱的一聲被推開。
“不是說了我沐浴不用人伺候嗎?”
她淡淡的說了一聲,說完,卻猛然發現,這腳步聲很重很沉,根本就不是丫環能有的動靜。
她驚得猛然從浴盆中站了起來,回身,就看到一身黑袍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後。
她嚇得眼眸瞠大,下意識的就捂住了自己的敏感部位。
然而,根本捂不住!
她飛快的又蹲了下去,用浴盆裏的藥材擋住了自己的身體。
她氣的臉色通紅:“將軍進來為什麽不敲門?”
雖然寧晚清這一係列的動作飛快,但厲雲深目光犀利如鷹,該看到的,他什麽都看到了。
一絲燥熱毫無征兆的從他的小腹席卷而上,他緩緩地捏緊了拳。
“這是本將的臥房,為何要敲門?”他冷然開口,義正言辭,“本將倒是想問你,為何在本將的臥房沐浴?莫非,又想故技重施勾引本將?”
他說著,一步步走近。
寧晚清簡直要哭了,雖然這間臥房確實是厲雲深的,可自從原主嫁過來之後,厲雲深從未踏足過這裏,他明知道她住在這裏,卻一聲不吭的進來。
進來就算了,看到她在洗澡,竟然還瞪著眼睛到處看!
流氓!
色狼!
她暗罵不已,整個人繼續往浴盆裏縮。
可是那藥材隨著水麵浮動,她的每一寸肌膚都變得若隱若現。
她咬牙道:“將軍,我又不是神算子,怎麽會算得出你這個時候回府,我就是洗個澡而已,跟勾引你沒關係。還請將軍先出去,等我穿上衣服後,咱們再慢慢說話,可好?”
“這是本將的臥房,本將為何要出去?”
厲雲深的話,讓寧晚清無語凝噎。
他不出去,那她怎麽起來,怎麽穿衣服!
厲雲深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掀袍就在房間中間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著,那神情,格外怡然自得。
寧晚清簡直要氣瘋了。
這個男人就是故意的!
水漸漸地涼了,若是再不起來,她肯定會被凍感冒。
寧晚清沒有辦法,隻得高聲道:“靈霧!絳鸞!拿個屏風進來!”
她連著喊了兩聲,外麵都沒有任何動靜。
厲雲深卻不慌不忙的說道:“忘了說一聲,你的丫環都被本將支走了,本將勞累多日,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