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千鈺和嫻貴妃一道去了碎玉軒,卻隻有低等的宮女和太監在灑掃,半點發現都沒有。
即便如此,毓太妃的那番話也深深地紮進了兩人的心中,尤其是厲千鈺,幾乎是百轉千回,卻又想不出任何思緒。
……
寧晚清在禦膳房看了一圈,給太後燉了一碗雞絲小米粥,再添上了她特意從鎮國公府帶來的一罐子酸菜。
這是她懷孕後,胃口不好,絳鸞照著她的方子泡製的。
裏頭有青黃瓜和白蘿卜,綠油油的,看著清新可口,尤其是在這夏日看到,更是讓人滿口生津。
太後半坐在床榻上,嚐了一口,訝異道:“難怪先皇在世時,指明讓鎮國公夫人來禦膳房準備禦膳,原來鎮國公夫人的廚藝真令人心服口服。就這黃瓜和蘿卜,哀家還以為是從地裏剛摘下來的呢,沒曾想,居然如此開胃,很酸,但是可口,稱為上品也不為過。”
寧晚清忙俯首道:“太後娘娘過譽了,這等粗食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若非臣婦聽皇上說太後娘娘三日未進水米,定不會給太後娘娘準備如此粗陋的食物。”
“鎮國公夫人太謙遜了,別站著了,坐。”太後淡聲道,“你坐著陪哀家說會子話。”
寧晚清自然是點頭應下。
其實她骨子裏真的不喜歡與上級虛與委蛇,但太後是一個剛失去了兒子的母親,她心裏便多了一分同情。
先皇在世時,權利無上,可是真正希望先皇好的人,恐怕也就隻有先皇的親生母親太後娘娘了吧。
“好哇,皇祖母居然偷偷叫了晚晚進宮給自己做好吃的!”
殿外,那人還未進來,就先傳來了一道清脆的嗓音,緊接著,珠簾被掀開又落下,響起碎玉般的聲音,然後,一個穿著翠綠色宮裙的少女就快步走了進來,她的臉上帶著明媚的笑,連帶著死氣沉沉的大殿裏都多了一些生機。
寧晚清抬眼看去,彎唇一笑,是蕭言蹊。
自從先皇崩逝,哭喪結束後,她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麵了。
“皇祖母,有好吃的也不說派個人叫言蹊過來陪您一起吃。”蕭言蹊往榻上一坐,十分隨意的摟住了太後的胳膊,一看就知道兩人平時非常親密。
太後瞪了她一眼:“你這丫頭怎麽就知道吃,吃胖了看誰願意娶你!”
蕭言蹊嫩臉一紅:“皇祖母,我早就說過了我不嫁!就是不嫁嘛!您再提這個事情,我就再也不來康寧宮了!”
她起身,坐到了寧晚清的身邊。
寧晚清不由失笑:“等言蹊郡主遇見了那個人,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我天天被關在皇宮裏,遇見的無非是宮女太監,最多再能和太醫們打打交道,遇到那個人?哼,在夢裏遇見還差不多,再說了——”她話鋒一轉,“我們這種皇室女,嫁給誰根本就不是由自己決定的。”
太後靠著床榻淡淡的道:“你是郡主,嫁給誰自然輪不到自己做主,不過,哀家還是會給你一定的自主權利,你看上了全京城哪家的公子哥,隻管來跟哀家說,趁哀家還活著能為你做主,不然等哀家死了,你也就隻有送去給別國和親這一條路了。”
“才不會!”蕭言蹊揚起下巴,“老九跟我關係好,他才不會送我去和親!”
“老九,老九,老九都是皇上了,你再這麽目無尊卑,小心被禦史大人參一本。”太後又瞪了她一眼。
祖孫兩人鬥嘴起來,倒是讓太後的精神好了不少。
等太後用完膳,蕭言蹊非要拉著寧晚清去禦花園裏賞花,好在如今後宮空虛,禦花園裏空無一人。
“晚晚,你這肚子也太大了。”蕭言蹊嘖嘖道,“上回見你,這肚子才剛冒尖兒,現在怎麽感覺隨時都會生了?”
寧晚清失笑道:“還有三個多月才生,你急什麽?”
“三個多月呀,那正好,雲深哥回來,就能陪著你生孩子了。”蕭言蹊笑眯眯的,挽住她的胳膊,“晚晚,反正你在家裏也沒事,不如來宮裏陪我住幾日吧,我都快無聊死了。”
寧晚清連忙將自己的手抽出來:“你饒了我吧,還不如你搬到鎮國公府去住呢。”
“你以為我不想啊。”蕭言蹊撐著自己的下巴,“老九這家夥,自從當了皇上,就完全變了樣,以前乖乖的喊我一聲言蹊堂姐,現在呢,我想見他一麵都見不到。不過就是想要一個出宮的令牌,怎麽就這麽難呢?”
寧晚清不由訝異:“你想見皇上還見不到麽?”
“對啊,他好忙,忙的連去後宮的時間都沒有,我聽說啊,皇後和嫻貴妃進宮後,老九都還沒寵幸過她們呢。”
寧晚清的眉頭蹙的更緊,剛剛她遇見蕭勳,他還慢悠悠的跟她說話來著,怎麽都看不出這是一個大忙人。
不過,他對她說的也都是關於太後膳食的話,想來是憂心太後的身體,這才耐著性子多說了幾句。
她頓了頓,緩緩道:“你剛剛說,皇後進宮後,皇上還未寵幸過?”
“對啊,我小時候跟千鈺一起長大的,她進宮後我可高興了,天天往坤寧宮跑,可是千鈺的心情好像一直都不太好的樣子,我這幾天都不敢過去了。”蕭言蹊長歎一聲,“以前我還覺得老九坐不穩這個皇位來著,現在一看,老九這麽勤勉,肯定會是一個好皇上,隻不過,後宮的女人就慘了……”
寧晚清緩慢的站直了身體:“那言蹊,你帶我去一趟坤寧宮吧,我去跟千鈺說說話。”
蕭言蹊本來就閑得很,巴不得寧晚清在宮裏多留一會,她立即點頭,還讓人抬了軟轎過來,兩個人坐著軟轎直奔坤寧宮。
這一朝的皇後雖是庶女出生,可卻是鎮國公府唯一的千金小姐,親哥哥乃權傾一朝的鎮國公,還有一位哥哥已進了內閣,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是以,就算皇後出身不好,宮裏的奴才也並不敢小瞧,整個坤寧宮莊嚴肅穆,宮女太監進進出出,侍衛嚴密巡邏,愈發顯得神聖不可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