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

厲千鈺羞紅著一張臉,羽睫劇烈的抖動著,她飽滿的紅唇張了張,終於還是勇敢的抬起了頭。

她看著麵前豐神俊朗的少年,唇齒輕啟,“謝謝殿下關懷,千鈺感激不盡。”

蕭勳負手而立,他的目光穿過百花,落在了碎玉軒花叢中的女子。

她腹部平坦,絲毫看不出孕態,可她豐腴的臉頰卻很容易讓人聯想上去。她比以前胖了,氣色極好,珠圓玉潤,眸色漆黑,朱唇似霞,風一吹,略寬大的宮服緊貼著她的身姿,勾勒出一道曲線,宮服上的蝴蝶也仿佛翩翩起舞。

她往那兒隨意一站,便成了他眼中最亮麗的景致。

蕭勳淡淡的收回了視線:“你進去吧,好好休息,什麽都別多想。”

他說完,轉身就走。

厲千鈺癡迷的看著他的背影,原本她對九殿下沒有任何想法,可國喪期間,九殿下卻冒著被禦史大人彈劾的風險,帶著她來這裏休息,隻有現在,她才真切的認識到,原來九殿下是真的在意她,想必,他說的一見鍾情,也是真的吧?

“瞧你這一臉花癡樣,想什麽呢。”寧晚清走出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還有四十天就會舉辦皇後冊立大典,你這都等不及了?”

“大嫂,你亂說什麽!”厲千鈺羞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走啦走啦,我們進去,萬一被路過的太監宮女看到我們在這兒,肯定會給殿下帶來麻煩的。”

寧晚清被她推著扶著進了廂房。

一進去,寧晚清就抓住了她的手臂:“你怎麽也來這裏了?”

厲千鈺又害羞起來:“殿下說……不忍心看我受苦,讓我來這裏休息……殿下還說,昨日本來打算叫我過來的,但我是未來的皇後,那麽多雙眼睛盯著,怕給我造成困擾,今日便稱大嫂你給太後娘娘做膳食需要人照拂,便送我來了此地。”

“好哇,原來是這樣!”寧晚清拍了一下桌子,“我就說蕭勳這家夥怎麽突然開始照拂我了呢,我還以為是我跟他之間朋友情深,原來啊,我隻是一個幌子!千鈺,你這個未婚夫很可以,重色輕友……”

厲千鈺害羞的不行:“大嫂,殿下他很看重你這個朋友的……”

寧晚清本來就是故意逗她,看她一張臉漲紅,伸手就捏了一把,兩個人笑嘻嘻打鬧成一團。

國喪一共七七四十九天,皇室的人需要哭喪四十九天,朝中的大臣在這裏哭喪守靈七日即可,第八天,寧晚清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直到日上三竿,她才打了一個哈欠起來。

過了最初的七天,京城的買賣經營也走入了正軌,寧晚清在家裏憋得慌,喊了禦風和金戈一起,打算去兩個鋪子裏視察一番,沒想到,還沒進鋪子裏頭,就聽到耳邊傳來了各種閑言碎語。

“沒想到最後登上皇位的是九殿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守好這大宇朝的江山。”

“他能不能守好我們小老百姓哪裏知道,不過啊,這未來的皇後娘娘一介庶女,怕是當不起一國之母這個身份啊。”

“也不知道先皇是怎麽想的,為什麽要把庶女嫁給九殿下當九皇妃啊,一個庶女,上不得台麵,不是拉低了九殿下的身份麽?”

“你知道什麽,鎮國公是皇上麵前的大紅人,厲家的庶女比別家的嫡女還矜貴呢,這全京城,除了厲家的千金,九皇子還能娶誰?”

這意思很明顯了,就是厲家逼迫九皇子娶厲家的千金,九皇子沒有辦法,隻能答應。

聽到這話,寧晚清氣的差點把那人痛罵一頓。

她不停地在心裏提醒自己注意身份,才沒在大街上跟人吵起來。

她走了一路,發現老百姓們大多都是這麽想的,九皇子能成為登基的黑馬人選,全都是因為厲家保駕護航,如果沒有厲家,九皇子現在最多就是一個沒什麽實權的王爺,而為了鞏固這種關係,九皇子不得不將皇後的位置給了厲家的女兒。

明明是一見鍾情的浪漫橋段,在這些百姓的口中,卻成了政界聯姻,強強聯合。

寧晚清氣的都沒去鋪子了,堵著一口氣回了鎮國公府,喝了絳鸞燉的湯,這才舒服了一些。

這湯是寧晚清寫的食譜,絳鸞照著燉的,還添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味道極其鮮美。

寧晚清吩咐道:“盛一碗出來,我送去給祖母也嚐嚐。”

絳鸞卻道:“少夫人,您下午出去後,太後娘娘一道懿旨召老夫人進宮了。”

她一愣:“有說是因為什麽事嗎?”

絳鸞一個奴婢又怎麽可能知道,搖了搖頭。

寧晚清的心情有點複雜,先皇還沒下葬,宮中很亂,太後娘娘白發人送黑發人,心情不快,這種時候就算是想找人說話,也不可能找平素不來往的厲老夫人,難不成,是為了蕭勳和厲千鈺之間的婚事?

街頭的老百姓都津津樂道了,朝堂上的官員不可能沒有人提起。

千鈺的身份當九皇妃都夠嗆,更別說皇後娘娘了,這事情,怕是要出岔子了……

等了許久,都不見厲老夫人回來,厲雲深也沒有回到的跡象,反倒是厲轍,一臉複雜的回了府。

寧晚清將他叫了過來。

如今厲轍已經是朝廷上一個七品芝麻官,似乎是在內閣做事,官不大,但因著厲家的門楣,前程還是不錯的,不然也不能娶一品內閣大學士的女兒當夫人。

“厲轍,看你垂頭喪氣的樣子,是不是宮裏發生了什麽事?”

厲轍抿了抿唇,淡聲道:“女人不能插手朝政,大嫂還是別問了。”

“皇後冊立之事,往大了說,是朝政,往小了說,就是女人的事,我怎麽就不能問了。”寧晚清瞪了他一眼,“別以為現在當了個芝麻官兒就有了派頭,我問你什麽,你老實回答我就是了。”

厲轍見她有生氣的跡象,也不敢招惹。

整個鎮國公府誰不知道,他大哥惹惱了大嫂,都會被從房間裏趕出來,更別說他一個庶出的弟弟了。

他頓了頓,低頭道:“確實是因為皇後冊立的事,朝堂上現在站了兩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