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晚清在禦膳房忙碌了一上午都沒看到何大廚的身影。

昨夜何大廚特意去了一趟毓秀宮,毓貴妃不可能沒有安排什麽事給何大廚,這一上午嚴密防守何大廚動手腳,可把寧晚清累的不輕。

直到膳食安全的送到了文華宮,她才鬆了一口氣。

燕婉從禦膳房外走過來:“少夫人,何大廚一上午都在房間裏,午餐都是小太監送進去的。”

寧晚清點頭:“你繼續盯著,他有什麽小動作你第一時間報告給我。”

燕婉領命退下。

寧晚清帶著靈霧往外麵走,看著來來往往的宮女和太監,她忽然就生出了一絲惆悵。

這麽多伺候的人,可是你卻不知道哪些是想害你的,哪些是想來看你笑話的。

難怪有一句詩叫做,一入宮門深似海……

她一個宮外的人,在宮中才住了幾日,就覺得渾身疲憊。

“晚晚,原來你真的在這兒!”

一道清脆的嗓音傳來,緊接著,穿著粉紫色宮服的女子衝過來,一把將寧晚清給抱住。

寧晚清嚇了一跳:“言蹊,你怎麽來了?”

蕭言蹊輕哼一聲:“來禦膳房了,也不說做點菜給我送去,還得我自個找來。”

寧晚清也一副氣哼哼的樣子:“我來宮中兩天,都快被人給欺負死了,你作為我的朋友,不幫我出氣就算了,還怪我。”

“誰?誰欺負你?”

“我說了你能幫我報複回去嗎?”

“當然能,我去告訴皇叔!”蕭言蹊道,“皇叔最疼我,我看誰不順眼,皇叔就能幫我教訓誰。”

寧晚清汗顏,如果她說是毓貴妃,皇上可不會為了一個朝臣的女眷去質問自己的愛妃吧?

聽說如今後宮妃子七八十人,皇上最寵的就是毓貴妃,一個月有二十天都是毓秀宮過夜。

若是告訴貿然告訴皇上毓貴妃紅杏出牆了,皇上肯定得賜她一個妖言惑眾的罪名。

她應該想個法子拿到證據。

寧晚清的眼珠轉了轉,試探性道:“沒誰欺負我,我就是逗逗你,哎言蹊,你跟你三皇兄熟嗎?”

蕭言蹊更是疑惑:“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聽說三殿下文韜武略,比太子出色,但一直沒機會接觸,所以問一問。”

“這樣啊,可惜三皇兄性格太冷,跟我們這些蕭家人都不熟,我跟他從小到大就沒說過幾句話,不過如果你想接觸三皇兄的話,我可以找二皇兄幫忙,他們兩個年齡隻差了兩個月,平日還算合得來。”

寧晚清不想把其他人拉進這趟渾水,搖了搖頭:“我就是問一下而已,你別太當真了,我一個朝廷命婦若是去接觸皇子,萬一被有心人知道了,指不定給我安一個拉黨營私的罪名,我可擔當不起。”

“放心吧,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走,我帶你去宮裏逛一逛。”

蕭言蹊拉著寧晚清往外麵走,剛走出一步,迎麵就走來一個穿著墨色朝服的男子。

蕭言蹊的臉色立刻耷拉下來,“我來的真不是時候,算了算了,晚晚,明天這個時辰我再來找你。”

她說完,兔子一樣就跑了,還不忘回頭衝寧晚清擠眉弄眼。

厲雲深負手闊步走來。

他身形挺拔,站在深紅色的宮牆之下,月色和雪色之間,他也成了一抹絕色。

路過的宮女偷偷的拿眼睛看這位如今紅的發紫的鎮國公,又用羨慕的眼神掃向被全京城女子羨慕的鎮國公夫人。

金童玉女,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昨夜一別,隔了數十個時辰,在宮牆分隔之間,猶如三個春秋未見。

寧晚清走過去:“你怎麽來了?”

“我說過每日都會來看你。”厲雲深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的看著她道,“昨夜睡的如何?”

“不好……”

晚上做夢時,總夢見兩個人影在床榻之上,夢中的她隱隱約約能認出那兩人是毓貴妃和三皇子。

她拉了厲雲深一把:“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說話。”

宮中她不甚熟悉,但厲雲深是禦林軍統領,宮裏頭一共有多少塊青石板他都清清楚楚。

他牽著寧晚清的手,繞過禦膳房的長廊,走到了一處紅樹林中,然後沉聲對跟在身後的靈霧道:“你在這裏守著。”

靈霧輕聲應下。

這紅樹林很大,紅色的葉子從淺紅過渡到血紅,極有層次的美,像是一幅畫。

寧晚清驚歎:“宮中怎麽會有這麽美的地方?”

厲雲深沒有回答她的話,反問她:“燕婉呢,怎麽沒有跟在你身邊?”

寧晚清摘下一片火紅的葉子,歎了一口氣道:“我讓她盯著禦膳房裏的何大廚,那位何大廚有問題。”

厲雲深眸子微眯:“何大廚?”

寧晚清將昨日在文華宮裏遇到的驚險說了一遍:“我懷疑此事與毓貴妃有關,昨夜讓燕婉帶著我去毓秀宮的主殿之後,卻發現毓貴妃和三皇子殿下在一起……”

她的聲音壓的極低,“三皇子和毓貴妃在……在行那種事,你懂的吧?”

“哪種事?”

並非厲雲深不懂,而是,難以置信。

毓貴妃與他青梅竹馬,且前陣子還在糾纏他,怎麽可能會與三皇子攪合在一起。

“哎,非要我說的那麽明白嗎?”寧晚清抱住他的脖子,將他的腦袋拉低,靠近他的耳際,“就是男女之事,毓貴妃給皇上戴了一頂綠帽子!”

厲雲深看著寧晚清的眼眸,從那雙清麗的眸子裏看出了一絲認真。

他抿了抿唇:“這件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三皇子從毓秀宮正門而入,據我推測,毓秀宮應該有不少人知道三皇子和毓貴妃的關係。”寧晚清點著下巴道,“不過那些人也應該都是毓貴妃的心腹,想找人證,怕是沒這麽容易。”

厲雲深神色一變:“你找人證做什麽?”

“當然是揭發毓貴妃和三皇子**的事。”寧晚清道,“不管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皇上,這件事都該盡早查明。”

“皇上龍體欠安,此事絕不能被皇上知曉。”

厲雲深緩緩的開口,卻讓寧晚清的眉頭皺的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