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送來的盒子裏,是一套月白色的男裝袍子,衣角和袖口都繡著暗紋,這是京城富家少爺慣常的打扮。

寧晚清將袍子抖開,仔細看著做工,十分滿意。

金戈摸了摸腦袋:“少夫人,這衣服是給誰做的?”

“明日你就知道了。”寧晚清賣了一個關子,“等明日過後,我做一頓晚餐犒勞你們,你先下去吧。”

金戈立刻變得美滋滋,這幾日,整個靜心院都在想方設法在少夫人麵前露臉,希望被少夫人看中調到外麵的鋪子裏去做事……那些人自然不是喜歡在外麵做事,而是,少夫人的鋪子是賣吃食的,若是能去鋪子裏幫忙,豈不是每天都可以吃到美味珍饈?

這樣大好的機會,就這樣降臨在了他的頭上,禦風肯定羨慕死他了!

金戈轉頭往外走,冷不丁的,突然感覺背脊一寒。

他抬頭,就看到一雙漆黑的眼眸盯著自己,而那雙眼眸的主人,是厲雲深!

他頓時嚇得一個激靈,禦風對他說過,要他離少夫人遠一點,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果然是這樣!

他縮了縮脖子,聲都不敢吭,悄摸摸的就走了。

他這幅樣子,就差在臉上寫下心虛兩個字了。

厲雲深走進去,就看到寧晚清嘴角含著笑,那抹笑意入了眼底,讓她整個人發出一層晶光。

他走過去,聲音低沉:“金戈跟你說了什麽,怎的如此高興?”

“這跟金戈有什麽關係?”寧晚清看著他,十分無語,“我的鋪子明日就要開張了,我自然高興,你不高興嗎?”

“高興。”厲雲深緩緩道,“你高興,我就高興。”

但如果你是因為別的男人而高興,那就……

寧晚清又想到他兩日前對她說的話,開張結束後,讓她搬回主臥。

也就是說,明天晚上,她要跟他住在一起。

突然緊張起來了怎麽辦?

她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手忙腳亂的把桌子上的一包點心打開:“我特意帶回來的,你,你嚐一嚐。”

“是你做的嗎?”厲雲深問。

“不是,是絳鸞做的,味道和我做的差不多。”

“我隻吃你做的。”

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聽到寧晚清的耳朵裏像情話。

厲雲深看著她:“明日開張,可需要人手?”

寧晚清搖了搖頭:“鋪子就那麽大,人多了顧客都沒地方站,放心,我忙得過來。”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厲雲深轉身離開了廂房。

寧晚清看著他的身影走進書房,知道他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從他們回京後,朝堂局勢大亂,而他身為鎮國公,身上的擔子又增加了許多。

尋常人隻道是厲家享受著無上的榮寵,隻有她知道,他背負著什麽東西。

可惜,她不懂朝堂之事,無法為他分擔。

不過,等她的鋪子開起來了,也能幫厲家減少一些經曆負擔,希望這一天能早些到來。

第二日,天氣大好。

這是新年過後,第一次出這麽大的太陽,樹木吐露綠芽,迎春花也長出了花骨朵。

清記點心鋪門口左右兩側,擺放著開滿了迎春花的花籃。

迎春花不是什麽名貴富貴之花,黃色的花骨朵點綴在青翠的綠葉之間,為胭脂巷增添了幾許活色,而迎春花之上,掛著一幅牌匾,用紅色的帷布蒙著。

清早的胭脂巷,已經來了不少人,這家鋪子上個月還日進鬥金,這才幾天,就易了主,在周邊做買賣的眾人都十分好奇,店鋪的門還沒開,門口就有不少人駐足。

絳鸞和靈霧是在鋪子裏過了一夜,兩人把門打開,就看到許多人議論紛紛些什麽。

“兩位姑娘,請問你們這家鋪子是賣點心的嗎?”有好奇的人問道。

靈霧笑著道:“是的,賣點心,等會開張後各位可以進來嚐一嚐。”

又有人道:“這鋪子之前也是賣點心,可有什麽區別?”

這個問題可就問到靈霧了,這鋪子之前是做什麽的,她一無所知。

絳鸞淡聲開口:“自然是不一樣的,稍後開張後,各位進來嚐一嚐自然就知道區別了。”

有人不屑的翻個白眼:“不就是想讓我們花錢買點心麽,說吧,多少錢一包?”

靈霧有些生氣,這些人什麽意思,難不成還以為他們強買強賣不成?

“不要錢。”

一道清麗的聲音從人群之後響起。

眾人回頭,就看到一位穿著月白色袍子的少年,搖著扇子朝這邊走來。

這少年身形清瘦,羽冠束發,白色的衣袍將他的氣質襯托的猶如謫仙出塵,在場的人不由呆了一下,然後紛紛讓出了一條通道。

“小姐……”

靈霧看著走過來的人,呆呆的喊了一聲。

她知道小姐長得美,但從不知道,原來小姐打扮成男人後,也如此俊俏……

“喊公子!”寧晚清合起扇子,輕輕地在靈霧的腦袋上敲了一下,然後回過頭,衝圍過來的眾人拱手,“今日是清記開業,多謝各位前來捧場,餘某在此謝過。”

原主母親姓餘,而這鋪子又是原主母親的就嫁妝,她便以餘公子身份現於眾人麵前。

一來方便她行事,二來,與厲家劃清關係,清記出了事連累不到厲家,也不會被有心人指責清記借著厲家的名頭四處斂財……

“炮火來了!”

文忠領著幾個小混混模樣的人,搬了好幾個炮筒過來,放在了清記的門口。

寧晚清環視一圈,人都到齊了,正要吩咐文忠點火,就看到胭脂巷口,緩緩走來一行人。

為首之人,穿著玄色的袍子,一身冷沉的氣息,那不是厲雲深還能有誰?

在他身後,是搖著玉骨扇的蕭夜寒,他桃花眼挑起,帶著笑意看向這邊。

再往後,是厲轍,還有厲千鈺,就連金戈禦風,還有江總管也來了。

寧晚清簡直都驚呆了,她不過是開個店鋪而已,這些人都來湊什麽熱鬧?

這不是公開告訴別人,她身後有背景有靠山嗎?

在場的眾人一看來的這群人身上穿的衣服,以及無形之中流露出來的氣場,就知道這些人不簡單,原本準備找茬的人,一下子就熄了火,退到了邊上。

寧晚清咳了咳,鎮定自若的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