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醫匆匆離去回宮去取數十年前研製失敗的解藥,雖然是半成品,但足以緩解中毒者的痛苦,盡管寧晚清並沒有任何痛苦的感覺。

她清亮的眼眸眨了眨,麵容漸漸染上了一抹委屈。

厲雲深上前一步,情之所動,將她緊緊的攬緊在懷中,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一定會找到解藥治好你,別害怕。”

被他緊緊摟著,寧晚清渾身的細胞都緊繃起來,她咬著唇道:“誰害怕了,我才沒當一回事呢。”

聲音嬌媚,帶著一絲嗔怪,兩分撒嬌,勾動著人的心弦。

厲雲深不由將她摟的更緊。

“哎,我給你看一樣東西。”寧晚清伸手把桌子上的簡筆畫拿起來,笑眯眯的道,“祖母覺得我廚藝不錯,可以開一家點心鋪子,這是我設計的鋪子點心陳列櫃,你覺得怎麽樣?”

厲雲深掃了一眼,隻覺得這簡筆畫讓他眼前一亮,關鍵是以前從未見過,可是,他此刻並沒有心思追問,眉宇淡淡的道:“很好。”

這話一聽就是敷衍人的,寧晚清笑了笑道:“我把這個鋪子的股份分成了三份,一份是祖母的,一份是我的,還有一份是阿霜的。她一個獵戶家長大的女子,在京城難以謀生,也不能光靠著那點銀子過日子,你說對吧,還有阿放呢,他過幾天就念書了,也是一大筆銀錢支出……”

寧晚清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話,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抬頭看著男人沉沉的麵龐,歎了一口氣道:“你是不是在想誰給我下的毒?”

厲雲深搖頭:“我是在想這世上比王太醫醫術還好的人是誰,但,給你下毒的人我也會查出來,敢給堂堂將軍夫人下毒,我看他是不要命了!”

寧晚清想讓氣氛輕鬆一點,故意逗他:“說不定對方給我下毒的時候,我還不是將軍夫人呢。”

她這話一出,厲雲深的眼眸更深,摟著她的手更緊。

寧晚清的眼眸也徒然一冷,當初言蹊告訴她她中了毒後,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汪氏,可後來仔細一想,汪氏折磨她羞辱她從未避過任何人,就算隨便找個理由把她杖斃,估計都沒有人敢說什麽,根本就沒必要大費周章的給她下毒。

況且那五石散是西域之藥,十幾年前大亂宮廷之後,就被大宇朝列為了禁藥,尋常人根本就不可能拿的到這種毒藥,汪氏一後宅女子恐怕壓根就不知道五石散的存在,所以她早就打消了汪氏下毒的可能。

“汪家上一輩有嫡女入宮為妃,你的繼母未必沒有可能。”厲雲深緩緩道,“就算隻有一分可能,我也不會放過她。夫人,你在屋裏好好待著,我去去就來。”

寧晚清一下子就急了:“你幹什麽去?”

“半個時辰後你就知道了。”

厲雲深鬆開她,轉身就朝靜心院外走去。

寧晚清頓時焦急起來,他們一回京,厲雲深就斬斷了威虎將軍的一條手臂,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他又去找汪氏的麻煩,肯定會得罪寧家。寧振博是當朝太傅,為官這麽多年,手底下的門徒眾多,雖然都是文臣,但這些文臣聯合起來在皇上麵前參上一本,也夠厲雲深喝一壺的了。

他怎麽就這麽衝動呢?

寧晚清正焦急時,就看到楊媽媽急匆匆走來:“少夫人,老夫人讓您去一趟。”

寧晚清強自冷靜下來:“祖母找我所為何事?”

楊媽媽看向寧晚清的目光多了一絲同情,歎氣道:“少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寧晚清不由抿了抿唇,難不成,祖母也知道她中毒之事了?

她環顧靜心院四周,小廝丫環婆子都按部就班的忙碌著,雖然剛剛王太醫給她診脈之事並未避著人,但靜心院的人在知道她中毒後,轉頭就告訴了厲老夫人,這件事讓她心裏生出了微微的不舒服的感覺。

哪怕厲老夫人並沒有什麽惡意,她還是會有這樣的感覺,看來,有機會她得在院子裏培養自己的人了。

既然決定留下,那就要按照自己最舒服的方式活著。

寧晚清跟著楊媽媽走進了正居堂。

厲老夫人的目光毫無遮掩的掃過來,那目光裏,有疑惑,有不可置信,有悲愴,久久才道:“王太醫所言,可是真的?”

“祖母,我覺得,當不得真。”寧晚清走過去,摟住厲老夫人的手臂,聲音軟軟的說道,“五石散是烈性毒藥,我怎麽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王太醫年紀大了,偶爾診錯了脈也在情理之中。”

厲老夫人不言語,隻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認識一位民間的神醫,據說是華佗在世,我讓人尋一尋他的蹤跡,把人請進來給你再診一次脈。”

說完,也不等寧晚清說話,又道,“楊媽媽,你去尋一些人參靈芝拿去廚房,燉點補品給靜心院送過去。”

寧晚清不好拂老夫人的好意,隻得應下了。

等她一走,厲老夫人就靠在了榻上,緩緩道:“若寧氏真命不久矣,你們覺得,我該如何?”

站在身後的張媽媽垂首道:“寧氏和將軍這次共患難後,夫妻情分明顯比以往更深,將軍恐怕不會任由少夫人就這麽被毒死……”

“可中了五石散的,沒有人活下來。”厲老夫人是親眼見證過當年後宮的禍亂的,歎氣道,“寧氏怕是……”

“老夫人,少夫人瞧著不像福薄之人,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奴婢覺得少夫人一定能逃過這一劫。”

“希望吧。”厲老夫人撐著頭,“不過話說回來,到底是誰,竟這麽大膽子,居然敢給將軍夫人下毒?”

張媽媽搖搖頭,又試探道:“將軍府戒備森嚴,不會有人有這麽大的膽子,會不會是寧家的人?”

厲老夫人眸子倏然緊擰:“不會沒有這個可能,寧家連寧老夫人都能苛待,更何況一個沒有母親的孤女?”

張媽媽臉色難看:“這寧家也算是詩書禮儀世家,怎麽會如此行事?”

厲老夫人手撐著額,眼神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