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憤憤不平的從正居堂離開。

她越想,越不甘心。

她嫁進厲家二十年,為厲家添了一兒一女,若是沒有她,厲家的香火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斷了,她才是厲家的大功臣。

前陣子厲雲深出事,厲家被太子針對,她不就是為了轍兒和千鈺的安危著想,這才從庫房裏拿了一點公家的東西回去以防萬一麽,最後不是還回去了嗎,怎麽一個個的老拿這件事說道?

說什麽她沒把厲家的榮辱放在至高無上的位置,人都死了,榮辱還有什麽用?

周姨娘撇撇嘴,抬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如今掌家之權大部分都在厲千鈺手裏,她得趁這個機會多撈點好處……

她腳步一轉,朝厲千鈺平時看賬本的地方走過去,這裏剛好是一條小道,窄窄的,僅容一人通過,林蔭道上方是剛剛抽出綠芽的古樹,將頭頂的日光遮的嚴嚴實實。

而在將軍府內,就僅有這麽幾位女眷,除了厲老夫人,其他人都不習慣帶著丫環出行,此時,僅有周姨娘一人。

這條路,她是走慣了的,一邊想著事情,一邊踩著蓮花步穿過林蔭道,變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一個黑影突然從茂密的樹枝飛了出來,在周姨娘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將她的驚叫聲堵了回去。

“再敢掙紮,一刀宰了你!”

凶狠的話,從黑衣人的嘴裏說出來,帶著陰戾之氣,周姨娘嚇得渾身都在打擺子,想掙紮都沒了力氣。

那黑衣人十分滿意她的表現,提著她的衣領,將她扔到了林蔭道邊上的假山裏。

見黑衣人十分清楚此處的假山內另有乾坤,周姨娘的臉色不由更白了,這處比較僻靜,除了在厲家待了好多年的下人,沒有人知道這假山裏麵是空的,可這個黑衣人卻知道!

要麽,這個黑衣人是厲家的。

要麽,這個黑衣人把厲家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十分可怕!

“你,你想幹什麽?”周姨娘的牙齒都在打顫,“這裏是將軍府,到處都是守衛,你……你最好別亂來?”

那黑衣人猛地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按在了周姨娘的脖頸處,一字一頓陰冷極了:“聽說厲老將軍被人下毒病危,始作俑者就是你?”

周姨娘眼睛一瞪,頓時就慌了。

難不成,是老將軍曾經的部下找她來複仇了?

她吸了一口氣,結結巴巴道:“誤會,這是一個誤會,老將軍就是吃多了積食,身體好著呢。再說了,如果真的是我給老將軍下毒,厲家如何能容我?小兄弟,這一切都是誤會,快把匕首收起來……”

她伸手,想把匕首給推開。

黑衣人卻猛地朝前,銳利的刀鋒從周姨娘的指腹劃過去,頓時鮮血淋漓,周姨娘痛的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黑衣人冷笑道:“敢對老將軍下毒,厲家都能容你,看來你在厲家的地位十分不一般,周姨娘,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

周姨娘疼的直吸氣:“我不會做交易,也不會跟你做交易,你趕緊放了我,不然將軍府的人不會放過你的,不,不對,現在是鎮國公府,你敢對我動手,要是讓皇上知道了,定會誅你九族!”

“別跟我扯這麽多,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去找你的兒子,聽說你們厲家想送厲轍去內閣?嗬,如果我主子插一手,你們什麽都別想了。”

周姨娘這個人,雖然自私沒腦子,但誰敢動她的兒子,她就敢跟誰拚命,她也顧不得手上的傷痛,突然從假山之下蹦起來,掐過去:“竟敢拿我兒子威脅我,看我怎麽收拾你!有匕首了不起嗎,你有本事就捅了我,反正你也逃不出將軍府……”

她一邊說,一邊去撕扯黑衣人的蒙麵口罩。

那黑衣人完全沒料到剛剛被嚇成了狗的周姨娘會突然發難,猝不及防之下,口罩也被扯下來了一半,他眼中頓時露出凶光,浮上了一股殺氣。

“那邊好像有聲音……”

假山外,突然傳來了有人說話的聲音,那黑衣人眸子一凜,飛快的將匕首收起,腳尖一點,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假山內。

周姨娘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氣,隨即怒聲道:“好你個小毛賊,別以為蒙了麵罩我就認不出你,下次見到了,我一定要讓你為自己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

那黑衣人落荒而逃,在京城四處走了一圈,確認沒有人跟著後,這才從太子府的側門進去,直奔書房。

太子正在批閱奏折,一抬眼,就看到心腹一身狼狽的進來,太子溫潤的眉眼頓時一沉:“別告訴本宮任務失敗了。”

“請太子殿下降罪!”黑衣人雙膝跪地,拱手抱拳,“是屬下太大意了,誤認為一介女流好對付,被她找到機會反撲,請太子殿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

太子冷冷的道:“你今日此舉,無異於打草驚蛇,恐怕下一次你連厲家的圍牆都翻不進去了。”

黑衣服十分愧疚:“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太子負手在書房裏走來走去,卻始終都想不到一個完全之法。

威虎將軍被斬斷一臂後扔到他的府上,無疑是在他臉上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他原本是想去父皇麵前告一狀的,卻沒想到他還沒去,就聽到厲家加官進爵的消息。

“鎮國”二字的分量有多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如果他猜的沒錯,父皇說不定還賜了厲雲深尚方寶劍,上可斬昏君,下可殺奸臣。

有尚方寶劍在手,厲雲深在朝堂上可以橫著走。

而太子府,和厲雲深早已水火不容。

拉攏不成,反成了登基路上的攔路虎,除了斬草除根外,沒有別的辦法!

可是厲家是將門之家,保衛森嚴,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

所以,他隻能從厲家唯一的短板——周姨娘身上入手,沒想到第一次出擊,就慘敗。

而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有第二次機會。

太子擰著眉,總覺得他的處境有些不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