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閨秀提到自己的婚事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羞怯的,在寧晚清的再三追問之下,厲千鈺總算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了。
原來,前陣子老夫人就在準備給厲千鈺說親,消息一傳出去,上門說親的人倒是不少。
因為千鈺是庶女,再怎麽照著嫡女養,都改變不了她是庶女出生的事實,是以,最開始求上門來的一些親事,要麽是給門第較高的庶子說親,要麽是給門第較低的嫡子說親,總之,不是什麽特別好的親事,老夫人也就慢慢挑著。
誰知,太保大人居然派了媒人來說親。
太保是正一品的官職,論起來,其實門第比將軍府還要高,千鈺就算嫁過去給太保府的庶子,也算是高攀了,但是萬萬沒想到,媒婆竟然是為太保府的嫡長子說親,嫡長子,以後會繼承紀家,是紀家的當家人,這樣的人,娶郡主公主都可以,又怎麽可能會來娶一個庶女?
“祖母瞧出了裏頭的古怪,不敢貿然拒絕,直說再與大哥商量後再回話。”厲千鈺低低的道,“但是姨娘偏偏就當真了,巴不得現在就把我嫁到太保府去……”
寧晚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你自己呢,有中意的嗎?”
她本來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厲千鈺卻突然羞紅了臉,支支吾吾的道:“一切由祖母做主就是了……”
“如果太保府強行要娶,再說動皇帝陛下賜婚,恐怕你還真能去太保府混個少夫人當一當。”
厲千鈺的臉色不由一白。
寧晚清繼續道:“將軍府就你一位小姐,祖母一向疼你,若是知道你有意中人,說不定會成全你,何不一試?”
“我,我……”
厲千鈺的臉緋紅的猶如三月的桃花。
“哎,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過吧。”寧晚清站起身來,“我若是管了你的事,周姨娘還指不定怎麽跟我鬧呢。”
“大嫂!”厲千鈺揪住了她的袖子,“我,我說不出口……”
寧晚清當然知道她說不出口,這個時代的女孩子要是能堂而皇之的說出自己喜歡誰,那才叫稀奇。
她坐下來,溫和的笑道:“你告訴我,我去祖母哪裏幫你打聽打聽。”
“就是,是……聶家的二公子。”
“聶家?”
寧晚清努力的在腦子裏搜刮原主的記憶:“我記起來了,一個三品官員家的二少爺,據說聶家跟厲家有舊,似乎是遠房表親,是那個聶家嗎?”
厲千鈺羞澀的點了點頭。
因為厲家與聶家有舊,七八年前聶家有些公子是在厲家的私塾裏念書的,她這才遇見了聶家二表哥……
“可是……”寧晚清為難的看著她,“聶家門第不及將軍府,又有太保府作比較,恐怕祖母會看不上聶家……”
“不會,祖母很喜歡二表哥。”厲千鈺低頭輕聲道,“之前還想讓聶家大大表姐嫁給二哥,祖母是想讓兩家親上加親的,大嫂,我的心事都跟你說了,你一定要幫我。”
“行,我這就去正居堂幫你套套話。”
寧晚清低聲安撫了厲千鈺幾句,這才去正居堂。
昨夜的事情也傳到了老夫人的耳朵裏。
“煙夕這孩子平時看著挺乖順的,真不知道怎麽會做出這種不講禮數的事情出來。”厲老夫人隱隱有些慍怒,“既然深兒已經下令讓她回顧家,那就給她收拾一些東西,派人妥善的送過去,免得養了十幾年,還讓顧家生出別的想法來。”
楊媽媽一聲是還沒出口,張媽媽就走了進來:“老夫人,剛剛有人來傳話,說夫人又把表小姐留下來了,罰表小姐麵壁思過三個月,並抄三個月的經書。”
厲老夫人的臉色冷了下來:“這個顧氏在佛堂念經十幾年,是越活越回去了嗎?那個丫頭既然起了這樣的心思,那就必須送走,不送走的話,給深兒當妾也行,怎麽能就這麽留在府裏,成何體統?”
“祖母。”寧晚清走了進去,“其實這件事母親也是沒辦法。”她低歎一口氣,“母親膝下沒有女兒,隻有一個侄女整日陪伴著。如果表小姐被送走,那母親身邊可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厲老夫人看著施施然走進來的寧晚清,目光淡淡的:“你倒是個心寬的,竟能忍讓至此。”
寧晚清倒是無所謂,等哪天她走了,讓顧煙夕當這個將軍夫人也無妨。
但是現在嘛,她真的不想再跟這位表小姐過招了,心累。
她笑了笑:“讓表小姐抄抄佛經沉沉心也好。”
厲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寧晚清繼續道:“孫媳剛剛在外頭碰到了周姨娘,聽周姨娘的意思,咱們將軍府很快要跟太保大人做親家了?”
“簡直是胡說八道!”厲老夫人冷怒道,“這個周姨娘的膽子真的越來越大了,這話要是傳了出去,千鈺的閨譽還要不要了?”
“祖母息怒!”寧晚清上前拍了拍老夫人的後背,“周姨娘也隻是跟孫媳說了一嘴,不會穿出去的。”
厲老夫人冷哼道:“太保大人那是什麽家世,娶公主當駙馬都使得,怎麽可能會低聲下氣的來求娶一個庶女。周姨娘這個腦子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竟然巴巴的就當真了。看來,得趕緊把千鈺的婚事定了,免得出什麽岔子。”
寧晚清不動神色的笑了笑:“不知祖母中意哪戶人家?”
“一家是平洲的知府大人,年紀輕輕就當了知府,前途無量,且上頭沒有母親,千鈺嫁過去就能當家,是個好去處。”厲老夫人淡淡的道,“再一個是京城聶家的二公子,與厲家有舊,嫁過去是親上加親,聶家看在厲家的麵子上,應該也不會讓千鈺難過。寧氏,依你看,哪一家比較好?”
寧晚清不由笑了:“祖母,厲家這一代就千鈺一個孫女,您忍心把她嫁到平洲去啊?”
厲老夫人闔著在心底默默地盤算著。
隔了幾天,寧晚清就聽說,聶家的幾位表小姐和表少爺登門做客了。
她心裏清楚,千鈺的婚事大抵上是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