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晚清透過帕子,看向站在她麵前的蕭勳,心口不由一震。

這一瞬間,這家夥的臉色已經是慘白了。

阿清離開的事情對他的打擊就這麽大嗎?

一股愧疚無聲的從寧晚清的心尖上浮了起來。

堂堂皇子殿下跟她做朋友,她卻騙了他,這還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說不定從將軍府離開後,蕭勳這家夥還會派人滿世界的找她,找來找去卻永遠都找不到,然後,他的心裏永遠會有一個疙瘩,一直惦記著……

越想,寧晚清心裏的愧疚越是放大。

她歎了一口氣,將遮臉的帕子放了下來,低低一歎:“蕭勳。”

她的聲音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蕭言蹊詫異的看著她,雖然將軍夫人的身份地位很高了,但也沒權利直呼皇子的姓名,晚晚這是得了失心瘋吧?

蕭勳眼睛裏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嘴巴也張的老大,仿佛能塞下一顆雞蛋。

而厲雲深,眼眸立刻陰沉下來,醞釀著一股風暴。

寧晚清縮了縮脖子,決定無視。

說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她不想再欺騙蕭勳這個單純又無辜的孩子了。

她走過去,目光注視著蕭勳的眼睛:“我是阿清,阿清就是我。”

“你、你、你……”

蕭勳完全沒反應過來,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對不起,我之前騙了你。”寧晚清抿了抿唇,“我也沒想到那一次會遇到你,更沒想到能跟你成為朋友。堂堂將軍夫人冒充小廝偷溜出府,有損將軍府的顏麵,所以我隻能將這件事瞞下來,抱歉。”

蕭言蹊眨了眨眼睛,聽明白了,笑嘻嘻道:“晚晚,原來你也有女扮男裝偷溜出去玩的癖好啊,以後咱們結伴出去,我偽裝成侍衛,你當我的跟班……”

她說完,卻發現沒人理她,隻好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厲雲深捏緊著五指,上前一步,站在了寧晚清和蕭勳兩人的中間,冷聲道:“既然九殿下與末將的夫人是朋友,那就留下來吃個便飯吧。”

蕭言蹊連忙舉手:“我也要我也要!”

蕭勳的一雙眼睛穿過厲雲深的身形,直射向後麵的寧晚清。

他終於回過神來,嘴角掛上了一抹笑:“阿清,真好,你沒走,我以後終於能時常見到你了。”

阿清……

這個稱呼,讓厲雲深的眉梢直跳,他的眼尾壓了壓,沒說話。

“阿清,我隻是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女子……”蕭勳摸了摸後腦勺說道,“那,那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嗎?”

“當然。”

寧晚清露出一抹明豔豔的笑容。

蕭勳的腦中忽然浮現出,他和寧晚清勾肩搭背的一幕……

他的臉瞬間漲紅,耳尖都紅透了。

看著他的神情,厲雲深的臉色更黑了。

寧晚清心裏最後的那點愧疚終於消散的一幹二淨,笑著道:“蕭勳,郡主,今晚我下廚,你們想吃什麽?”

蕭言蹊不滿的撅起嘴:“你跟九弟是朋友,跟我就不是了嗎,你喊他蕭勳,那也得喊我的名字,不然我就走了。”

“江總管,送郡主回宮。”厲雲深在旁邊涼涼的下著命令。

蕭言蹊簡直氣壞了:“厲雲深,你剛剛還說讓我們留下吃個便飯的。”

“末將留的是九殿下。”

“你!”

蕭言蹊氣的跺腳。

寧晚清有些頭大,她本來想說兩句,可是一對上厲雲深的眼睛,她背脊就感覺到了一陣寒涼。

完蛋了!

今天等這兩位貴客一走,她肯定就完了!

她抿著唇,沒說話。

蕭勳不知所以,笑道:“厲哥,就讓言蹊堂姐留下來一起吃吧,言蹊堂姐還沒吃過阿清做過的菜呢,那味道,比宮裏的禦膳都要美味,言蹊堂姐,你一定要好好品一品!”

蕭言蹊的口水都流出來了。

厲雲深卻負手道:“言蹊郡主乃皇帝陛下最疼愛的郡主,郡主衣食住行都有專人伺候,若是在將軍府出了紕漏,末將承擔不起。末將今日上朝已被皇帝陛下責罰過,若是郡主再在將軍府出事,末將難辭其咎,惹怒了陛下,厲家上下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還請郡主體諒。”

蕭言蹊一聽,就知道厲雲深在暗示什麽。

她氣的甩袖,轉身就走。

她寧可不吃,也絕不會屈服,哼!

“言蹊堂姐,你真的要走啊,阿清做的飯菜可好吃了,不吃你一輩子都會後悔的!”

蕭勳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蕭言蹊腳步一頓,直吸口水。

現在屈服,也就憋屈個兩三天,但如果吃不到晚晚的飯菜,她可要後悔一輩子。

比起來,還是一輩子比較長。

蕭言蹊轉過身,冷冷道:“算了算了,本郡主大人不記小人過,明日就跟皇叔說,是本郡主弄錯了,不需要厲大將軍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跟本郡主道歉了,這樣行了吧?”

“既然郡主如此有誠意,那就留下用便飯吧。”厲雲深淡淡的道。

蕭言蹊一點都不覺得高興,恨恨的看了厲雲深一眼。

以前她對厲雲深是很佩服的,她最大的夢想就是上戰場,當一個上陣殺敵的女將軍。

在昨天之前,她一直覺得厲雲深是個冷傲冷酷的大將軍,沒想到,跟她想象中的根本天差地別!

她以前居然還喊他雲深哥哥,啊呸!

蕭言蹊冷哼一聲,抓住了寧晚清的手臂:“晚晚,走,去廚房,我跟你學兩招。”

寧晚清也巴不得離厲雲深遠一點,轉身就朝廚房走去。

蕭勳盯著寧晚清的背影,不由暗罵自己蠢,這身形簡直跟阿清一模一樣,他剛剛第一眼居然沒認出來……

“九殿下。”厲雲深不動聲色的攔住了他的目光,“末將跟您說說城牆護城河之事。”

蕭勳對做學問不感興趣,卻對這些十分好奇,他立馬一副乖寶寶的模樣,點頭道:“好。”

“城牆守衛之外,必有護城河,何謂護城河,亦謂之壕,可防止敵人入侵……京城護城河是皇宮的最後一道防線,必須……”

厲雲深淡淡的講著,蕭勳一字一句認真的聽著。

時間過得很快,嫋嫋菜香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