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少夫人一介女流,初次紮馬步就能堅持兩個時辰,已經算很不容易了。”禦風站在厲雲深身後一步遠的位置說道,“若是強行堅持三個時辰,對少夫人的身體會造成和不可逆的影響。”
厲雲深卻勾起了唇:“我倒是要看看,她能堅持多久。”
禦風還想再說什麽,沉默半晌,最後選擇了閉嘴。
接近午時,太陽的溫度越來越高,明晃晃的照人眼。
寧晚清感覺自己的大腦一陣暈眩,好像隨時都會暈厥過去。
她沉下心,幹脆將自己的眼睛給閉上了。
兩個時辰她都堅持下來了,三個時辰也一定可以。
她一定要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從未有過好勝心的寧晚清,在這一刻,強烈的想要讓那個男人刮目相看……
然而,她終於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體力。
一陣秋風席卷而來,她的身體晃了晃,不受控製的朝邊上栽去。
“少夫人!”
金戈早就注意到她的腿在打顫,很早就候在一邊了。
寧晚清的身體還未摔在地上,他就已經一個箭步飛過去,將人接在了懷裏。
“少夫人,您沒事吧?”
寧晚清艱難的掀開眼皮,強撐起自己的身體:“沒,我沒事……”
“少夫人,您還是去休息吧,明天再繼續是一樣的。”
“沒事,我還可以……”
她說著,強行想站起來,卻一個踉蹌,再一次摔進了金戈的懷裏。
“少夫人,屬下扶著您回去吧。”
寧晚清頹然的歎了一口氣,她身上的力氣確實是已經用光了。
這具身體在寧家沒有得到好的養育,嫁來將軍府又一直鬱鬱寡歡,若不是這些日子她天天喝補湯,恐怕連一個時辰都撐不了。
算了,她已經盡力了,那個男人愛怎樣就怎樣吧。
寧晚清的一隻手搭在金戈的手臂上,扶著他往自己的院子走。
“大嫂?”顧煙夕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靜心院,她驚愕的看著寧晚清和金戈抓在一起的手臂,“你們,你們……”
金戈連忙行禮:“見過表小姐,少夫人習武暈過去了,屬下正要帶少夫人回去。”
他說完,扶著寧晚清就往臥房的方向走。
寧晚清對顧煙夕毫無好感,她略微掀了掀眼皮,跟著金戈走了。
顧煙夕扭過頭,看著那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軀,眼角不由浮上了一抹暗芒。
她提著裙擺,轉了個方向,走進書房。
“表哥,煙夕給你送來了去燥的大補湯。”顧煙夕提著食盒走進去,將湯盅放在了桌子上,臉上掛著盈盈的笑意,“這大補湯是煙夕的奶娘燉熬六個時辰而成,喝了對身體大有裨益,表哥,快嚐嚐呀。”
厲雲深皺眉看向一臉笑意的顧煙夕,腦中忽然就浮現出了昨日寧晚清所說的話——她說,煙夕傾慕他已久……
煙夕陪伴母親十幾年,他很感謝煙夕的付出,但不管如何,他都隻拿煙夕當表妹,若是這讓煙夕生出了別的什麽心思,母親定會怨怪他……母親在這個世上的牽掛本就不多,若是讓煙夕離了心,怕是難以挽回。
思及此,厲雲深淡淡的道:“昨日我見了你父親,他說起給你議親的事。”
顧煙夕臉色一白,低下了頭:“姑母也跟我說了這件事,姑母說父親給我找的夫婿不好,會重新給我擇婿。”
“那就好,有母親為你把關,定不會差了去。”
聽到厲雲深冷沉的話,顧煙夕的一顆心猶如墜進了冰窖。
他如此坦然的提起她的婚事,看來,他對她真的完全沒有那方麵的心思。
或許,無論她做什麽,他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她四歲住進將軍府,這麽多年,她的心思難道他看不明白嗎,怎麽能如此踐踏她的一腔柔情?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湯上:“表哥,喝湯吧,都冷了。”
厲雲深看了她一眼,終是不想拂了她的好意,他端起湯盅,拿著調羹,正要喝湯,禦風就從門口走了進來。
“將軍,少夫人暈倒了。”
厲雲深的手一頓,湯被他放了下來:“暈倒?”
“應該是體力透支暈倒,不過不嚴重,金戈已經送少夫人回房了。”
“嗯。”
厲雲深淡淡的應道,他抿了抿薄唇,站起了身。
“表哥。”顧煙夕看著那被放下的湯,眼中布滿了不甘,她攥緊了拳,低聲道,“我剛剛進院子時,看到金戈扶著表嫂進了臥房,表嫂跟我打了招呼,想來應該是沒什麽大事的。”
厲雲深準備邁出去的腳步忽然頓住。
他一時之間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他接連好幾天的行為,連他自己都看不懂。
他究竟是怎麽了?
他明明有那麽多事情要處理,卻偏偏總盯著一個女人。
若是那個女人心裏有他,一切都好說,可是她卻分明根本就沒把他放在心上。
“表哥,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顧煙夕咬著唇,歎了一口氣,“今日清晨我就聽人說表嫂跟著將軍府內的小廝在習武,表嫂一個女人,卻如同小廝一樣跟著金戈打打殺殺,我總覺得不妥。況且,習武的人全是男人,表嫂整天跟男人泡在一起,是不是……有點於理不合?”
“這是本將的命令。”
厲雲深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
他是將門出身,在習武之人的眼中,男人和女人並沒有什麽區別。
他帶兵上陣殺敵這麽多年,甚至還見過女將軍。
一個女人能坐上將軍之位,他十分佩服。
若他們不是敵對陣營,他或許還能跟那位女將軍稱兄道弟。
“可是表哥……”顧煙夕又開口,“煙夕剛剛看到金戈扶著表嫂,表嫂的手還抓著金戈的手臂,這未免也……雖說厲家是將門之家,不拘小節,可若是被外人看去了,表嫂的名節還要不要了?”
厲雲深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他冷冷的跨開步子:“別學那些嚼舌根的丫環婆子惡意編排,我還有事,你自己回去。”
看著他的背影,顧煙夕狠狠地跺了跺腳。
她看向那碗被遺留的大補湯,眼底的不甘是那樣的強烈。
明明寧晚清那個賤人和金戈靠在一起異常親密,這樣的女人是該被浸豬籠的,可表哥居然毫不在意……
好,表哥不在意,多的是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