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心底的憤怒、醋意、嫉妒全都收斂住了。

這樣的女人,才是更為可怕的。

比起齊王妃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能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有這般縝密的心思,可見一斑。

日後,隻怕她真的會成為葉南風最棘手的麻煩……

葉南風讓阿七將屍體送去自己房間內,自是有她的打算。

總歸是一條命,身為醫者,還是要給她留個最後的體麵。

香婉的脖子被封楚墨扭斷,軟趴趴的搭在身側,著實可怕。

這要是掛在城門上,雖是能起到警示太後一dang人的作用,那不是也要嚇壞了來來往往的百姓。

葉南風起刀利落的割開了後頸,以木板固定在內,恢複了原樣,還擦幹淨了她臉上的血。

封楚墨既是已經將這個活兒交給了她,想來阿七不會幫忙的。

自己總歸是女子,拖著一具死屍可是有些費力的。

目光流轉間,又落在了掛在腰間的禁步上,葉南風若有所思……

話說回來,自打回到京城之後,這十兄弟就不知去了何處,除了上次她召回兩個人跟在景玉恒身側保他周全,就再沒用過幾人。

剛好,今日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葉南風吹響骨哨,房間裏忽而竄出幾個黑影。

“主子!”

好在葉南風早有準備,已經習慣了他們如此神出鬼沒的蹤影。

“我說你們下次出場的時候能不能換個方式?難不成個個都修煉了什麽瞬間轉移之術,嚇死人了兄弟們!”

將屍體交給老大,葉南風舒了口氣。

今日這出一鬧,應該可以安生好一陣了。

短時間內,齊王妃和太後應該都不敢再有什麽動作。

正如她所料,齊王妃這一回西苑,消息就傳到了福壽宮中。

彼時太後正在座上飲茶,盛公公話還沒說完,她手中的動作就頓住了。

“你說什麽?”

“太後娘娘,齊王世子大婚之夜,司主被下藥一事的真凶,屍體已經掛在城門之上了!”

太後心裏咯噔,驀地一沉。

怎麽會!

齊王妃做的那麽小心謹慎,怎麽會被發現呢?

盛公公看出了她的擔憂,這才低聲道:“是齊王妃身邊的丫頭,香婉。”

太後聞言,微微眯著眼睛,“香婉,你的意思是說封楚墨以為香婉是下藥之人,還當眾處決了她?”

盛公公點頭,“說是人贓俱獲,還找到了她與那幕後之人溝通的信箋,證據確鑿啊。”

太後這才冷冷一笑,又端起了手邊的茶水。

“哀家還以為他有多大的本事,半天就這點能耐,不過……”

以封楚墨的個性,就算現在不追溯那指使香婉之人,也一定會想法子往她和齊王妃身上扯。

可找到了香婉這個替罪羊,他卻不往後抓,分明就是在以儆效尤,旁敲側擊的告訴她,小心著點。

不論她現在有多想弄死封楚墨,可他的勢力依舊不容小覷。

若真要真刀真槍的碰上一碰,她還真沒把握試探昭獄的力量能不能撼動。

“吩咐下去,近期沒有哀家的指示,都收斂著點,別有什麽小動作。那顆關鍵的棋子既然已經下進去了,就讓她好好在齊王妃折騰一番風浪吧!”

福壽宮外,一神色沉重的侍女端著茶水匆匆而過,到達禦花園某處涼亭,低聲對著座上的人匯報了方才在福壽宮聽到的一切。

那人正捏著手中一枚白棋,眉頭緊鎖,似是不知要落向何處。

“你怎麽看?”夜煜琛沉聲道。

“奴婢以為,太後與齊王妃一等人該隻是為了針對司主,至於她們都做了什麽事,奴婢不得而知。”

侍女阿昭乃是宮中的大宮女,一直服侍在太後和太子身側。

在外人看來,夜煜琛可能真的隻是個無能的草包,一直被太後當做提線木偶,對她的話更是言聽計從。

一開始確實如此,直到……

那日在行宮,傷了封楚墨致使其昏迷之後,夜煜琛才頭一次感覺到了強烈的壓迫感。

在封楚墨未受傷之前,昭獄與太後的力量一直能達成製衡。

盡管這個異姓皇兄對他頗為嚴格,可有他在的時候,太後並不敢過於放肆。

可當封楚墨真的昏迷之後,昭獄無主,太後竟然想將昭獄的力量連根拔除。

那可是先帝和封楚墨一同建立的機構,夜煜琛反抗,卻被太後嚴懲,他才逐漸發現,太後的野心似乎已經超出了替他把控朝政的範疇。

夜煜琛自那時起開始留心,且收買了盛公公,讓他無論何事都要向自己稟報。

夜煜琛也知盛公公是太後的人,為防他當雙麵間諜,掐住了他的命脈,盛公公這才不得不兩頭哄著,選擇性告訴雙方部分事實……

“殿下,若是您真的懷疑太後娘娘,大可在福壽宮埋入咱們的人。奴婢雖是大宮女,卻接觸不到核心消息。”

夜煜琛手中白棋落下,破了一個死門。

“福壽宮除了你和盛公公外,根本插不進去咱們的人,皇祖母心思縝密,想要與她對抗,本宮力量還弱些。”

“也許,殿下可以試著和司主接觸?”

阿昭在宮中已久,早就看出來太後野心勃勃,可誰讓太子傻呢,認不清人。

她作為一個卑微的侍女,卻不能當著夜煜琛的麵這麽說,且先前夜煜琛心中對封楚墨多有忌憚,若是說了,隻怕要平白惹他惱。

而現在,正是個好時機。

夜煜琛沉吟,而後沉聲道:“阿昭,如今是什麽日子了?”

“回殿下,再有半旬就是七巧節了,聽太後娘娘那邊的意思,乞巧節該是想要給殿下物色太子妃。”

夜煜琛如今不過才十三歲,已是可以娶親的年紀。

二人對視一眼,似是心中有了答案……

齊王府,宮中禦侍快馬加鞭送來急召。

竹園內,禦史高聲道:“司主,禦侍高進求見!”

“高進?小廢物的人?”封楚墨挑眉,“他來做什麽。”

“爺,可是要讓高侍衛進來?”

“不見。”

阿七正欲去回話,身後男人又道:“東西留下,人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