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服用過葉南風藥物的人都開始出現更嚴重的症狀。

城中的疫病,再次變得不可控起來。

葉南風想要為死了的西鳳再瞧看時,被眾人攔在了門外。

其中一人,正是先前朝他射箭的男子。

“人都死了,你還想看什麽?”

“西鳳勸我們相信你的醫術,沒想到,這就是她相信你的下場!”

“我……”

葉南風麵露頹色,沉默地回到了帳篷,將自己縮在狹小的空間內。

從她到這裏動手為第一個患者治療開始,時至今日,從未發生過這等症狀。

先前她覺得是有人在作怪,可青天白日的,誰能當眾給眾人下毒呢?

在那些議論紛紛的聲音中,葉南風竟然開始懷疑,難道真的是自己學藝不精?

診錯了病,用錯了藥,才會導致如此嚴重的醫療事故?

百姓的聲音還在不停傳來:“蒼天啊,為什麽不讓景太醫來聊城,非要派來這種下三濫的貨色!”

“聽說人家是仗著背後有封二爺做靠山,有那閻王爺在,誰還敢說什麽呢?”

“嗬,原來如此,沒有本事靠關係上位嗎?”

“可不是,說是好封二爺之間還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葉南風強迫自己不去聽那些繁雜的聲音,卻是不能控製不受影響。

她人生頭一次自我懷疑,就在此刻。

甚至有的百姓都提議,要大家去景太醫那邊治療。

聊城距離綏化距離倒是也不遠,騎馬一個時辰就到了。

葉南風很快將自己調整好,人嘛,活到老學到老,就是要不恥下問。

不管是自己的原因,還是背後有人使壞,現在重中之重是先治療好百姓的疫病!

葉南風當即決定前往綏化去請教景玉恒,讓飛絮帶著十兄弟先想辦法穩住百姓,她和青鸞則乘快馬前往綏化。

綏化的城主,亦是太後臨時調來的,再三請景玉恒前往城主府居住,都被拒絕了。

景玉恒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太後的陰謀,他不願與之同流合汙,卻因自身力量有限,無力更改,隻能順著太後的意思來。

葉南風二人進入綏化時,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這裏哪還有疫病爆發的痕跡,分明就是一派和樂之相,街巷到處都是商販叫賣的聲音,城中百姓來來往往,無一不在讚歎景玉恒的醫術高明。

見葉南風入城中,不少百姓紛紛側目。

“聽說這就是聊城那位醫者,非但沒有治好,還讓聊城的疫病愈演愈烈了。”

葉南風所到之處,都是一片譏諷和嘲笑的聲音,直到她抵達景玉恒所在驛站,恰逢景玉恒下樓,二人在驛站門前相遇。

葉南風這些日子寢食難安,人消瘦了不少不說,臉色也有些差。

“葉小姐。”

景玉恒一早猜到她肯定會前來綏化尋自己,見她一臉憔悴的樣子,心有不忍。

“進來說吧。”

他將葉南風從馬上扶下來,與之在驛站雅間落座。

“景大人。”葉南風忽而駐足,俯身道,“聊城的情況不容樂觀,此次前來,我是有事相求。”

景玉恒幾欲伸出手將她扶起,卻不得不裝作冷漠之相,“葉小姐,起身說話吧。”

葉南風聽著景玉恒的聲音,還有些奇怪,他……先前不是這樣的?

許是自己多慮了。

她坐在景玉恒對麵,“景大人,自打我接手聊城百姓,剛開始確實治好了疫病,可患者痊愈之後,症狀反複,再三複發,無法根治。我想要請教景太醫,你是用的什麽治療方案處置疫情?”

景玉恒於心不忍,他身為醫者,當然能了解葉南風此時的感受,她定是滿心期盼著自己能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兩城疫病本就是同源,綏化百姓痊愈,聊城卻一發不可收拾。

這完全不是葉南風的錯,可……

“葉小姐,你我現在是比試的關係,恕我無法相助,你請回吧。”

葉南風:“???”

眼前這個人,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景玉恒嗎?

一臉冷漠之相,對於同為醫者的她的請求,果斷拒絕。

先前見過幾次,景玉恒分明不是那種人啊!

“景大人,我現在隻想想法子救治好聊城的百姓,至於比賽的輸贏,我大可直接認……”

“葉小姐,比試期間你我本不能見麵,現在已經是違反比賽規則了,恕我無能為力,請回吧。陵夷,送客!”

葉南風直至上馬回到聊城時,還不相信方才景玉恒竟然拒絕了她的請求。

這……

她離開後,景玉恒才有些繃不住了,麵色難堪的坐回椅子上。

他方才多想直接告訴葉南風真相,可是太後派來的人就藏身在暗處,他若是說了,隻怕葉南風會陷入更難走的境地。

葉南風走後,房內屏風後的黑衣人也離開了,陵夷這才進到房內。

“師兄,你倒是也狠得下心,聽說聊城百十戶人家,全都被殃及,已經死傷了許多人。”

景玉恒忽而拿起桌上的酒壺,仰頭長飲。

當日在福壽宮,太後將那匣子給他時,他就想拒絕。

聊城和綏化的疫病本就出於太後之手,那匣子裏裝的正是毒藥和解藥。

毒藥的方子,他已經研究過,世上確實少見。

太後一早命人將毒藥散在兩城,致使百姓染上頑疾,唯有她給的解藥才能藥到病除。

方才聽葉南風說,疫病在她的治療下本已經有所好轉,可一夜之間再次複發,應該是太後又命人使了旁的手段。

他明明知道一切,卻隻能像個啞巴一樣保持沉默,心中所受的折磨一點都不比葉南風少……

葉南風铩羽而歸,有些失落的回到帳篷中待著。

她沒想到,景玉恒原來也是那等勢利之人,為了一己私利,拋下這麽多百姓的性命不顧。

在她闡明自己會認輸之際,景玉恒仍舊不願將解法告知。

葉南風冷笑,“嗬……”

果然,她隻能靠自己。

“青鸞,飛絮,休息片刻吧。”葉南風起身,迫使自己重新打起精神來,“等用過午膳,從城門起頭一家,我們一家家的去敲門。疫病刻不容緩,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任何人死在這冷漠的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