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葉南風不動手,隻是現在她也算是嫌疑人,齊王妃當然不會讓她來診脈。

“這方才還活蹦亂跳的人,怎麽就一會兒便成了這副模樣!”齊王妃怒喝,“本王妃定會揪出下毒之人,給公主一個解釋!”

“王妃娘娘,這毒……恕老臣無能為力,還需請景太醫來,才能為公主看診啊!”

齊王妃當即命了香婉去宮中,請景玉恒出麵。

“你是說公主在齊王府被人下了赤毒?”

陵夷看著眼前的小太監,還有幾分懷疑。

“這不可能啊,赤毒之術失傳之久,江湖上已經幾十年沒有出現過了,公主怎麽會中招呢,還是在齊王府?”

“情況危急,齊王妃請景大人快些去府中,若是耽擱了,隻怕公主性命不保啊!”

等景玉恒趕到齊王府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

這赤毒最為恐怖之處就是會在日頭正午之時毒發,而後每隔半個時辰便折磨得中毒之人周身如千萬蟻蟲噬咬,痛苦難忍,直至折磨到午夜子時,因劇痛而亡。

就是景玉恒也隻在古書上見過,還從未親眼看到有人中此毒。

進了齊王府西苑,景玉恒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那站在門庭下的女子。

眉如青山遠黛,眸光瀲灩,正專心致誌的瞧著庭院中時而隨風零落的玉蘭花。

葉南風還未來得及換衣裳,身上穿的仍舊是前幾日入宮的著裝。

煙灰紫漸變百迭褶,身披同色長衫,以翩然翻飛的彩蝶刺繡做點綴,腰間墜著金線碧玉禁步。

景玉恒不願承認,他的目光似是被葉南風深深吸引了去,雖隻是第二次見麵。

可他卻有些心動了……

葉南風站在房間內也是無濟於事,齊王妃又不願讓她上手,她還在裏麵呆著做什麽,招惹晦氣嗎?

聽聞腳步聲,她這才將目光移到了匆匆趕來的景玉恒身上。

依舊如初見般身著白衣,墨絲由一支白玉簪挽與額頂,縱然步履匆忙,麵色依舊沉著冷靜。

風打玉蘭花,掃過景玉恒的耳畔,撩起了他額間落下的幾縷碎發,葉南風一時有些看得怔住了。

這可不就是應了那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嗎!

嫁人當嫁景玉恒啊!

若是將他放在現代,隻怕也是九億少女的夢吧!

到時候又要有人前赴後繼的說:“要是嫁給景玉恒,吵架我都扇自己!”

殊不知,在葉南風回眸看過來的那一刻,景玉恒心頭如一小簇煙火綻放般‘砰砰砰’的響動了好幾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也不過如此了吧……

“爺,您還要繼續聽下去嗎?”阿七如新聞播報員般在一側時時回稟著西苑發生的一切。

到了描述景玉恒和葉南風對視時,封楚墨的麵色愈發冷了。

“爺?”

“推爺去西苑!”

還說不管葉小姐呢,現在打臉了吧?

聽說那景玉恒來了府中,封楚墨不知怎的,偏要阿七匯報,這約莫著是有些沉不住氣了。

葉南風本就是封楚墨手中的獵物,哪有獵物覬覦別的獵人的理兒?

景玉恒避開了落在地上的玉蘭花,還叮囑陵夷將那玉蘭都撿回去做藥。

葉南風此時已經收回了目光,待景玉恒行至身側,淡淡啟聲道:“景大人。”

景玉恒莞爾一笑,“葉小姐客氣了,我與你不打不相識,不必如此客氣。”

“不敢,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這和諧的一幕恰好落在了趕來的封楚墨眼裏,這心底的怒氣噌噌噌的往上冒呢!

“阿七,告訴爺,那女人是葉南風還是葉南楓!”

阿七抬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也不怪封楚墨這麽問,葉南風在景太醫和自己爺麵前,完全判若兩人啊!

“……爺,那確實是葉小姐。”

“該死!”

封楚墨一拳錘在把手上,要不是這輪椅是阿七找來的玄鐵而製,隻怕早就散架多少次了!

“她在那小白臉身側,就這麽開心?怎麽到了爺麵前,整日頤指氣使的?”

簡直有辱門風!

阿七無奈地搖搖頭,“爺,還不是因為我們有求與葉小姐,若是有朝一日,您找到了位別的侍疾,如她一般醫術高明者。到時候,炮烙之刑,蛇潭之毒,有她受的!”

封楚墨深吸一口氣,“走。”

彼時景玉恒已經進屋了,葉南風卻還在門口站著。

封楚墨到西苑門前的時候,她就已經瞧見了,那滿臉的陰鷙,還剜了自己好幾眼,欠他五百萬似的。

“呦,二爺不在竹園好好歇著,這風怎麽把你也吹來了?”葉南風笑道。

封楚墨卻是厲聲道:“安渠的事,爺還沒跟你算賬,現在又惹了這麽大的禍,回竹園有你好看的!”

葉南風想到清早阿七跟她說的,那用血液供養的桉樹,還有一陣反胃。

到底是什麽人會用血來養植啊!

“二爺到……”阿七在門口通傳。

寢殿內,齊王妃秀眉緊蹙,他來做什麽?

封楚墨進殿之後,殿內的氣壓立刻降至冰點。

“都看著爺做什麽?莫不是能從爺身上看出公主的症結來?”

封楚墨有些不耐地抬了抬手,眾人這才慌張收回了目光,噤聲站在一側,大氣兒都不敢出。

景玉恒已經為夜斐容看了脈,果然是赤毒無疑。

“啟稟王妃娘娘,這赤毒隻有兩種途徑可進入人體,口入和……”

景玉恒未挑明,齊王妃已經明白了。

“這不可能,公主這兩日都在王府中,且她尚未婚配,絕不是第二種!”

“那便是了。”景玉恒道,“症狀如此之重,臣已經施針為之稍作緩解,至於中毒時辰,應該就是今日了。”

“依景大人的意思?”

“還請王妃娘娘派人將今日公主吃過的膳食殘渣都呈上來,若是有毒在內,自是能查出來。”

齊王妃沉默了片刻,“景大人,這不可能,今日公主隻服用了午膳,且這午膳並非她一人食用,若是中毒,絕不可能隻有公主一人。”

她話音才落,站在一側的香婉忽而低呼,眾人被她的呼聲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