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之事鬧得很大,封楚墨剛走,後腳便有一隊人匆匆趕了過來。

“南風,南風……”

李淵條邁步而入,一來就緊張地看向她,伸手拉過她來不停打量,“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說著,他麵上顯出怒色,咬牙切齒道,“敢在我梁國皇宮撒野,孤絕對饒不了他!待捉住這個刺客,孤必把他千刀萬剮……”

葉南風忍著不適,讓李淵條拉著手,隻覺得暗中惡寒,背上汗毛都齊齊起來了。

“我沒事,你放心吧……”

她這麽說,不經意地露出了有撕扯痕跡的腰封。

果然,李淵條的目光立刻頓住,臉色一時間極其駭人。他麵色鐵青的看著腰封,過了好一會,才從牙關裏擠出字:“都退下!”

宮人們噤若寒蟬,連忙都退了出去,把殿門關上。

李淵條沉默片刻,按捺著不善的語氣問。

“那刺客……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他……他……”

這就是飆演技的時候了!

葉南風很好的表現出被點破傷心事的驚慌、悲痛、痛苦和一點恨意,無助的別過頭去,肩膀微微顫抖著,“你別問了……”

“……”

李淵條深深吸了一口氣,隻覺得氣的兩眼發黑。

“他……對你?”

葉南風沒有答話。

但她這幅柔弱可憐的受害者模樣,完全是默認了李淵條的懷疑。

“大膽!大膽!”

李淵條大聲咆哮,氣的一把掀翻了梨木雕桌,又狠狠踹了一腳,“寡人要殺他全族!這狗膽包天的混賬!”

“我……看到了他的臉……”

逮著李淵條暴怒的時候,葉南風恰到好處的說。

果然,李淵條追問,“他是什麽模樣,有沒有特征,南風,不要怕,都告訴寡人,寡人必然替你報了這個仇。”

“他很年輕,相貌……”

回想著封北臨的模樣,葉南風一五一十的描述出來。

越聽,李淵條的臉色越恐怖。

憤怒之中摻雜了某種懷疑,猜忌,和憤恨。

顯然,他已經想到了凶手的身份。

“我隻記得這些了……”

葉南風把經過悲慘事件後傷心欲絕,生無可戀的樣子演的很到位。

李淵條回過神來,看到她這般樣子心裏疼惜不已。

“這不怪你,你隻是……這刺客能突破皇宮的守衛,武藝高強,你反抗不過,也不是你的責任……此事,孤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很是寬慰了葉南風一番,李淵條就帶人匆匆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葉南風哪裏還有那可憐的模樣,她目光幽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來而不往,非禮也……”

……

封楚墨很快就在梁國皇宮發展了暗線,情報觸角四麵八方的延伸出去。

通過這些情報分析,葉南風和封楚墨不難掌控皇宮之中的隱秘。

李淵條和封北臨鬧翻了,兩人險些鬧出了什麽見血的衝突,最終不知是什麽把柄短處被拿捏著,李淵條投鼠忌器,隻是把封北臨逐出了皇宮了事。

又從死牢裏提出了一個人,讓人指認說是當夜的刺客,綁去刑場千刀萬剮,說是給葉南風出氣。

知道真相的葉南風隻覺得李淵條虛偽的過分,卻也沒拆穿,該配合你演出的我規規矩矩,同台把這出戲唱完。

李淵條卻以為葉南風領了這份情,更加誌得意滿。

還想不愧自己貴為一國之君,這般為她的事大費周章,想必葉南風遲早都要歸心於他,愛他愛的不能自拔!

也多虧葉南風不會讀心術,不然知道李淵條的內心想法,隻會無語至極。

這就是當代油膩帝王?

封楚墨派出人去沿路追殺封北臨,這次被打算再放過他。

葉南風還記得夜斐容,通過封楚墨的關係網四處暗中打探,終於找到了她的住所。

“把這筆賬算一算吧。”

葉南風歎了口氣,準備孤身前往。

但甩不掉化身為牛皮糖的封楚墨,怎麽說這狗男人也不肯讓她一個人去,無奈之下,隻得帶上一起。

好在封楚墨武力值和智商雙一流,算不上累贅。

葉南風也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夜斐容所在的地方很是僻靜,走到門外甚至聽不見鳥叫聲,四處一片死寂,有種令人背後發冷的寒意。

葉南風皺了皺眉,“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是熟悉的味道,你再聞聞看。”

封楚墨回答,還成心賣了個關子。

葉南風吸了吸鼻子,那味道惡臭難聞,她分辨了幾秒,臉色急速變化了一下,“夜斐容!”

這味道,難道……!

葉南風快步衝了上去,推開了門。

一股更加衝鼻的味道撲麵而來……

夜斐容就倒在地上,麵容猙獰發黑,眼珠暴突,七孔流血……那死相慘不忍睹,是不打馬賽克絕對播放不出去的場景。

而這股味道,就是她屍身腐爛的惡臭……

“這……”

葉南風有點恍惚,她是過來處理恩怨的,卻沒想到夜斐容已經死了,還死的那麽慘。

著實有造化弄人的感覺了。

“別看了。”

封楚墨在後麵慢悠悠的跟著,看到這幅樣子也波瀾不驚,對他來說死了夜斐容跟死了一隻蒼蠅一樣沒感覺。

“人死了有沒有順氣一點?雖然來遲一步,讓她走的比較安詳,不過有屍體在這裏,還是有借題發揮的餘地……”

您把這個死相叫做走的安詳?

葉南風一時無語。

好家夥,封楚墨真的是個狠人,石錘了。

“人死為大,要不就……”

“你是最好的大夫,看到她的那一刻你就明白,她是為罌粟而死的吧?一旦這個消息放出去,這些不知道罌粟毒性的人們也會有所醒悟。是人死為大,還是救更多人為上?”

封楚墨已經很懂怎麽說服葉南風。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葉南風也點了頭,“就當是廢物利用了吧!她生前做了那麽多壞事,死後能成就一樁善事,說不定九泉之下還在地府裏少受點皮肉之苦呢。”

這前後態度變得不可謂不快。

封楚墨隻覺得這小女人可愛死了,伸手一捏她的粉頰,“就如夫人所言,讓她死了也為救人盡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