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葉南風睡得正香,忽而感覺門口一陣異常的響動,她警覺的醒過來,卻並未睜開眼。

直到有人走到了自己床邊,葉南風原本以為是封楚墨,可那氣味不對。

這人身上的味道,她從未聞到過。

這可是封楚墨的竹園,誰有膽子夜闖?

“我知道你醒著,小丫頭。”

葉南風差點沒嘔出來,小丫頭?這什麽年代的稱呼了!

待她睜開眼的時候,那人卻已經不見了,葉南風甚至連他的背影都沒看見,隻看到窗子似是開了條縫,那人身上的氣味還彌留在空氣中。

她正想要站起身去關上窗戶,手下卻被異物硌到了。

那物件還有些溫熱,該是被人一直揣在懷中的。

她起身燃了蠟燭,才發現是枚剔透的禁步。

那玉以二龍盤於圓周,金線穿邊,玉穗子上還掛著一類似於骨哨之類的東西。

這禁步的設計倒是奇特。

葉南風在現代是中醫世家大小姐,學的也是醫藥學,可她輔修的另一學位卻是珠寶設計。

這等成色的玉,在現世已經看不到了,乃是上乘頂級之物。

饒是放在古代,也知道帝王家或者最有權勢的達官顯貴才能擁有之物。

可禁步一般都是女子佩戴的,古言有雲:“古者聖王具有法則,動有文章,位執戒輔,鳴玉以行。”

方才那人的聲音分明就是男子,怎會有此物呢?

不過……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既然是來人主動送出的,她便收下也無妨。

翌日一早,還不等齊王妃那邊有動靜,這宮裏就傳來了消息,要葉南風入宮與景玉恒進行第二場比試。

“二小姐,入宮的馬車已經侯在門口了,您想什麽時候啟程?”

葉南風才剛用完早膳,聽青鸞這一說,微微皺起眉來,“說是比試,總是他們命題,這可公平?”

青鸞淡淡一笑,“二小姐,二爺會與您一同入宮,放心吧,斷然不會叫您吃虧的。”

得了吧,封楚墨就是去了,不是去添亂就是去看戲去了,有他在,還不如讓自己去呢!

車夫是太後使來的,看上去倒是憨厚老實,葉南風也沒多想便上車了。

封楚墨那嬌貴的身子,自是嫌棄太後的物什子,由阿七親自送他入宮。

馬車上,封楚墨雙眸微微閉,似是在思索。

“爺,那車夫……”

封楚墨抬抬手,打斷阿七的話,“她不是挺厲害的,那就看看她的造化。”

青鸞和飛絮此次並未隨著葉南風一同前往宮中,二人推說有事,實則是被封楚墨安排過了。

今日送葉南風進宮這車夫,可是帶著任務來的……

葉南風此次入宮並未帶藥箱一類的東西,反正不知那太後又要使什麽壞招數,若是自己帶了工具前去再贏下一場比試,叫她有機會說自己是勝之不武嗎?

這地方連個手表也沒有,葉南風隻覺得車夫已經行駛了許久了,怎的還不到宮裏?

這齊王府本就在盛京中的風水寶地,先前走過一遭,估麽著也就不出一個時辰吧。

可馬車來接的時候,日頭還在東方,葉南風再掀開轎簾子,日頭都快行至正中了。

不對勁!

她探出頭去問車夫:“師傅,你這走的路不太對勁吧?”

那車夫並未答話,葉南風才察覺到,眼前的車夫竟是換人了!

早上來接自己的明明是個憨厚老實的年輕人,可現在坐在那馬上的卻是位四五十的中年男子。

“你是何……”

葉南風這話音還未落,馬車的速度忽而加快,慣性將她甩在了轎子裏。

那馬匹像是打了激素似的一個勁兒往前跑,葉南風甚至都坐不起身子來。

她使勁抓著轎壁上的柱子才勉強能穩住自己的身子,透過抖動的轎簾子望向外界。

這看上去儼然就是一處亂墳崗啊!

到處雜草叢生,還有突起的小山包似的土丘,不是墳地是什麽?

這可不行,雖是頭一次來古代,可這史書上的知識她也讀過不少。

太後的懿旨是早上巳時讓她入宮覲見,這怎麽瞅著也過了巳時了。

雖是有封楚墨這個靠山,可太後、太子都到了,她一個沒什麽身份的人還沒到,那就是宮中言官的唾沫星子也能將她淹死了。

到時候再給齊王府扣上什麽管教不嚴的帽子,齊王妃就是不拿自己開刀,也得想法子教訓葉南楓吧。

葉南楓現在可是在替自己受罪呢,委屈自己待在西苑,她葉南風可不想欠一個這麽大的人情!

又或是傳出去說她葉南風怕了,寧願擔著抗旨不尊的風險都不願入宮與景太醫比試,那豈不是丟份兒?

“不行!”

葉南風心中一嘀咕,左右思量著該怎麽應對眼前的困局。

這周遭都是土地,以現在的車速,就算是她跳下去,最多也就是骨折而已。

葉南風一咬牙,正準備往下跳,馬車卻倏爾停了……

而另一邊封楚墨早已抵達宮中,此時正悠閑的在皇宮賞景。

路過的宮女太監紛紛跪下,恭敬的行禮,那眼神動作倒像是見了神靈一般又敬又畏。

阿七在身後推著他,有宮中的小太監打二人身側匆匆經過,在阿七手中塞了張條子。

“爺,您要不要聽聽?”

阿七試探著封楚墨的反應,這條子上是葉南風的消息。

太後派來的那車夫,他一早就查到要對葉南風動手,原以為封楚墨會出麵解決此事,可此時他卻倚在輪椅上,冷然道:“怎麽,你想去救她?”

“爺,屬下自是按您的吩咐行事,隻是……眼下確實也隻有她能治您的病了,如若真的出現什麽意外,隻怕……”

封楚墨冷笑,“她不會出事,若是出事,那便是爺看錯人了。”

太子夜煜琛此時正在福壽宮中,與太後並坐,聽聞封楚墨半個時辰前就已經入宮,卻遲遲不來參拜,二人皆是有了慍怒之色。

“李嬤嬤,讓夜統領親自去請司主來,這皇宮如今還姓夜呢,他封楚墨當真無法無天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