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
男人連忙說對不起。
葉南風抬眼就認了出來,壓低鬥笠帶著景玉恒急匆匆地離開。
“子季,你沒事吧?”
跑過去的張思德發現狀況,又跑了回來。
“你這走路莽莽撞撞的性子什麽時候能改改?”
徐子季揉著撞疼的手臂,腦海裏閃過剛剛被撞那人的樣子。
撞在一起的時候,鬥笠上的麵紗飄了起來,他隱約看到半張臉。
雖然戴著半張麵具,但竟有種熟悉感。
就好像,在哪裏見過……
“喂,徐子季,你被撞傻了?!”
張思德順著徐子季一直盯的方向看去,並無異常。
“我剛剛……好像看到……”
“走了!”
張思德拽著徐子季就跑。
“再遲些,就什麽都看不到了!”
巷子口,葉南風見奔跑離開的兩個少年,鬆了手中的麵紗。
忽又感覺有些可笑,她現在這副樣子,還怕別人認出來嗎。
“他們應該沒有認出來。”
景玉恒說完就覺得不妥,但話已出口,想要收回肯定是不可能,隻窘迫地看著葉南風。
就好像,被毀容的人是他一樣。
“沒事,認出也無妨。”
葉南風看出景玉恒的窘迫,玩笑般道:“即便是認出了,也不會有人信的。走吧,算時辰,影刃應該將人引到南醫苑了。”
景玉恒敬歎葉南風的樂觀,也心疼於她的樂觀。
他倒真切地希望,她能在他麵前嚎啕地大哭一場,不需要將那些情緒給積壓在心底。
葉南風不懂景玉恒的想法,她有她自己的思量和打算。
到了南醫苑,影刃果然將人引了進來。
此刻,兩個人正對峙在院中。
秦放見著先後進來的兩人,擰緊的眉頭皺的更緊,轉身就要飛走。
“秦放將軍,請留步。”
葉南風出聲。
在秦放麵前,她並不需要掩藏自己的身份。
因為她的身份對秦放而言,不重要。
秦放腳步一頓,回身盯著戴著鬥笠的女子。
上下打量,這個女子給他一種陌生的氣息。
“你是誰?”
九曲龍山一戰,他的手下損失大半。
他雖然逃了出來,但是呼倫邇派來的人對他緊追不舍,他沒有辦法隻得來到離國。
在離國,能認出他的人屈指可數。
可,並沒有姑娘。
“這家醫館的東家,叫我阿容便好。”
天地萬物,有容乃大,無欲則剛。
“姑娘認錯人了。”
秦放握住腰間的劍,保持警惕。
既然確定不認識,秦放不想逗留,更不想費口舌。
他來離國,是為了給昭陽報仇。
“秦將軍此次前來,可是為了那名戰死在戰場上的女子。”
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捏住軟肋。
一旦捏住軟肋,再強大的人也會妥協。
秦放腳步一沉,邁不動,怔然地看向女人,“你究竟是誰!”
戰場上麵的事情,一個女人怎麽會知道。
“將軍不必驚訝,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當時我也在九曲龍山。”
秦放凝眉,想起九曲龍山一戰中離國隻有一位女人。
就是一個軍醫。
後,代替封楚墨執掌帥印。
軍醫……醫館……
“看來姑娘並不誠實,姑娘當真是叫阿容嗎?”
秦放冷了眸,他可記得那位軍醫姓葉,名南風。
“我是不是叫阿容重要嗎?你是不是秦放將軍,我不是也沒有過於追問。重要的是,我能幫將軍完成想要做的事。將軍若是有興趣,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地聊一聊。”
葉南風語調緩慢,並不急。
急切地想要完成一件事的人,總會觀望有沒有合適的幫手。
果然,她賭贏了。
秦放鬆開手中的劍,“姑娘知道我想幹什麽?”
葉南風看了眼影刃。
影刃隨即飛上屋頂,手中刀刃支撐在瓦片之上,觀察有無異常之處。
“秦將軍請坐。”
秦放同意相談,是為了探聽底細,並沒有真正的放鬆警惕。
等女子坐下之後才坐下。
他看了眼女子身邊坐著的男子。
“這位是景公子,是我醫館裏的郎中。屋頂上的叫影刃,為了將將軍請到這裏,多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葉南風將倒好的茶水遞到秦放麵前。
秦放隻看了眼,並沒動。
葉南風見此,兀自喝了口茶,“將軍是想刺殺攝政王。”
這話說的輕淡,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秦放看了她一眼,反而沒有之前那麽震驚。
她能派人將他引到這裏,又能準確說出他的身份。
可見,她是清楚一切的。
“你既然知道,還怎麽幫我。若我沒有記錯,你是封楚墨的人。”
為了封楚墨,能上城樓抵禦敵兵。
這關係,能幫他殺封楚墨?
秦放可不信。
“封楚墨負了我。”
葉南風聲音淡淡,“將軍可知道今日他迎娶的是誰。”
秦放並不關心這些,他一心隻想殺了封楚墨。
之所以選取在今日,就是為了在封楚墨迎親的時候下手。
“聽說是從葉家出來了,想必是葉家姑娘吧。”
秦放說完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麽,“封楚墨娶的是你的姐妹?”
這話問的,一時之間葉南風還真不知道怎麽回答。
該怎麽解釋,封楚墨娶的那個人其實就是‘她’。
“秦將軍,做生意講究的是有來有往,你問了這麽多,是不是也該跟我說些實話。”
秦放頷首,“姑娘想知道什麽?”
“原因。”葉南風看過去,“你千裏迢迢追上京城來殺封楚墨的原因。”
秦放迎上女人的視線,默然。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景玉恒注意著二人神色變化,觀察到秦放明顯的有情緒波動。
像是被問到了什麽戳心窩子的話。
“姑娘聰明伶俐,又經曆過九曲龍山一戰,難道真的不知是何原因?”
葉南風心中是有猜測的,所以聽到秦放的話沒有過於急著開口,而是停頓了片刻才道:
“我有我的猜測,但將軍不說,我怎麽知道我的猜測是對是錯。憑借將軍一人之力,想要在京城殺了封楚墨,可謂是難於上青天。今日看似我攪了將軍的行動,實則我是救了將軍。將軍信不信,可能你還沒有傷到封楚墨就有可能被射成刺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