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絮拿著藥箱過來,見手心紗布上的血皺了皺眉,“怎麽又破了,再破這傷口可就很難愈合好了。”

“姑娘,日後可得注意點,女子的手寶貴的很。”

青鸞一邊拆紗布一邊說。

新娘子口盯著手,沒說話。

這手是她故意弄傷的,因為習武的手和行醫的手不一樣。

隻有將那些習武留下的老繭給弄破了,重新長出新的皮膚出來,才不會露餡。

上好了藥,外麵也在催著出門。

青鸞將蓋頭蓋上,和飛絮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新娘子出門………

老宅的門口圍了很多看熱鬧的人,有的人見到新娘子出來就起哄,不過很快就被喜樂聲給壓下。

“這新娘子倒是孝順的人,雖然家被抄了,但是出嫁還得從這老宅子裏走。哎,你們說,她這麽孝順,怎麽不讓那位主去找一找葉丞相夫婦?”

圍觀的人大多都住在葉府四周,加之葉家抄家之事鬧得沸沸揚揚,京城之中沒有不知道的。

人群裏從不缺乏多嘴多舌愛議論的人。

“你還敢提這回事?也不看看葉家犯的是什麽罪,謀反啊,誅滅九族的大罪,能讓葉家留個根就不錯了。要我說,這姑娘能嫁給攝政王,也是造化。要我,就跟葉家一刀兩斷,省的給自己添麻煩。”

“真是聒噪。”

議論聲雖然不大,卻瞞不住封楚墨的耳朵。

阿七帶人上前,人群立刻安靜下來,不再發出議論之聲。

“新娘子來了!”

喜嬤嬤先走了出來,封楚墨看過去,就叫青鸞和飛絮攙扶著新娘子出來。

原本會以為會很激動和興奮,但是真的見到新娘子時心情反而很平靜。

怪怪的,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王爺,扶新娘子上轎啦。”

喜嬤嬤提醒。

封楚墨上前兩步,伸手托住新娘子的手臂,帶領著她前往轎子走去。

“你還是來了。”

景玉恒抓住葉南風的手。

葉南風女扮男裝,頭上戴著鬥笠,被抓住心頭咯噔一聲。

見是景玉恒,自嘲地笑笑,看向不遠處的封楚墨。

這個曾與她朝夕相處的男人,竟一點沒有認出她,如今還要和一個冒牌貨成婚。

當真是諷刺!

“這麽一出好戲,我怎麽可能會不來。”

景玉恒壓低帽簷,拉住葉南風,“不要衝動行事,你的傷還沒好,再者,你也要考慮考慮你腹中的孩子,他可經不住你折騰。”

說到孩子,葉南風就強硬不起來。

若是沒有孩子,她可以不管不顧。

但有了孩子,就多了一份羈絆,有些事情就不能這麽的隨心所欲,更不能不管不顧地去任性。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會衝動的。”

現在就算是她摘掉鬥笠站出來,也沒有人能認出她來吧。

她現在的臉,她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的樣子來了。

聽女人這麽說,景玉恒還是不放心,握住女人手腕的手並沒有鬆開,目光也沒有從女人身上離開過。

他已經讓她受到了一次傷害,絕不會再讓她受到第二次。

葉南風明白景玉恒心中的擔憂,故而沒有說什麽,任由他拽著她的手腕。

如果這個樣子能夠讓他有少許安心的話,倒也沒什麽不可以。

新娘子上了轎子,伴隨著敲打起來的喜樂聲,封楚墨調轉馬頭,帶著迎親隊伍朝著攝政王府的方向走去。

男人身形本就高大,眼下騎在馬上,即便是在人群中,也能一眼就看到他。

“走吧。”

葉南風拉低鬥笠,轉身從人群中出去。

景玉恒緊跟其後。

兩人沒走大道,而是穿過小巷子來到長安街的主道。

也是封楚墨迎親必走的街道。

兩人上了茶樓,輕車熟路地來到二樓雅間。

雅間中,影刃已經恭候多時。

看到走進來的兩人,影刃目光從葉南風身上一掃而過。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這個郎中還不信,現在總歸信了吧。”

說著,朝著景玉恒挑了挑眉。

景玉恒從腰包中掏出一兩銀子放到桌上。

影刃不客氣地將銀子收下,耳尖微動聽到窗外傳來的喜樂聲,抬手就握住刀,起身走了出去。

房門關起,景玉恒走到窗邊。

茶樓在長安街道一邊,從窗戶往下看正好將主道盡收眼底。

街道上麵發生點什麽,上麵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更何況是聲勢浩大的迎親隊伍,景玉恒一眼就看到。

他看向身邊的女人,鬥笠將女人的臉遮擋起來,他看不到神色,但是能夠感覺到。

“想勸我?”

自景玉恒過來,葉南風就察覺到他的視線。

她不喜歡吞吞吐吐,同樣也不喜歡別人對她吞吞吐吐。

“不是。”

景玉恒目光沒有移動,看著她,“不管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我隻是希望,你所做的決定不會令你後悔。”

“我不會後悔。”

葉南風揚了揚下巴,目光微冷。

她的仇,她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報。

憑空響起三聲旱雷,街道上升起濃霧,人群躁動,場麵混亂。

葉南風眉心微皺,她沒有想到影刃會用如此不入流的手法。

若是傷及無辜,非她所願。

影刃抓住最好的偷襲時間,持刀飛向馬車。

在刀快要靠到馬車時,右腳突然被抓住,隨後被猛地一拉,他半空飛懸落了地。

白霧散盡,影刃看到站在轎子前麵的男人。

男人一身喜袍,雖手無一物,但氣勢逼人。

影刃將刀抗在肩頭,“聽說今兒是攝政王爺大喜之日,浪子特來討杯喜酒喝喝。”

“江湖中人。”

阿七凝眉,護在封楚墨身邊。

“二爺,江湖中倒未聽說過這樣的人。”

封楚墨掃了眼對麵黑衣人肩上的刀,很普通,鐵匠鋪隨手就能買到。

可見,其人是有意隱藏自己的身份。

“閣下既然喝酒,又何必鬧此一出。”

轎子裏,蘇暖暖時刻注意外麵的動靜,就聽男人大笑起來。

“聽說新娘子是京城中數一數二的美人兒,浪子實在好奇,所以才弄此一出,為何就是看一看新娘子的容顏。”

臉……又是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