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嗎?”封楚墨稍稍用了些力氣,那純銀打造的珠釵便瞬間折成兩節,“這珠釵的主人。”

“還沒。”阿七垂首,“爺,這釵子是湘妃之物,宮中女眷的珠釵除了賞賜之外,也不乏有民間打造或者友人贈送的,所以還未查出釵子的主人。”

一道冷鷙的目光掃過阿七的臉,他立刻跪在地上,“爺,再給屬下幾天時間,定會查出來!”

“行了。”封楚墨有些不耐的抬抬手:,“廢話這麽多,還不快去。”

三個月之前,封楚墨要親自去江南處理些事,暫時離京,被太後抓到了空子,布好大局意欲殺了太子,而後把控朝政,推輔國公上位。

正值春日,為防備宮中禁軍察覺,還特意慫恿太子去了行宮。

行宮距離皇城有些距離,在途中太後忽而犯了頭疾,找借口離開,先讓太子自行前去,等到了之後已然是深夜。

太後安排好的人早就將行宮團團包圍,而七殺一早就得知太後要在行宮得手,封楚墨前去江南的消息也是故意放出去的。

太子尚且年幼,全然不知危險已經悄然而至。

太後求勝心切,那日安排的全是個中高手,就為了能一次得勝,以防夜長夢多。

可就在太子被迷暈,殺手要動手之際,封楚墨忽而帶人趕到行宮,救下了太子。

那日行宮無燈,所有的燭火被人刻意動了手腳,又因春夜夜晚迷霧遍布,小雨紛紛,就連帶去的火把也都被湮熄。

與殺手打鬥中,封楚墨忽而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刀上淬著劇毒,饒是武功高強如他亦當場倒地。

意識仍存之際,他在那人身上抓了一把,嗅到了一縷特殊的香味……

後來就是長達三個月的沉睡,可那香味卻猶如刻在了封楚墨腦子裏。

這香不同於他在任何女子身上曾聞見過的,既然能混進行宮,若非是殺手,便是宮中女子。

昨日太後將京中一幹貴女喚進皇宮,才有了那場賭約。

阿七將賭注推至他身側時,封楚墨就嗅到了那絲隱約的香氣,正是沾染在這珠釵上的。

至於頭戴珠釵之人,湘妃,平素裏就不是那等愛招惹禍事之人。

本就不是得寵的妃子,湘妃在後宮也算是個小透明了,先皇去世後,她也一直在宮中安安分分的吃齋念佛。

七殺已經去調查了她的身世背景,幹淨得宛若一張白紙。

這才是最可疑之處。

先皇一死,太後又一心在皇權上,從不怎麽打理後宮,所以後妃多有找男寵當姘頭的,也是心照不宣之事了。

可這湘妃入宮之前,明明有個相好的,現在舊情複燃可是最好的時機。

她非但沒有像那些女人一般另尋枝頭而棲,還表現出了對先皇的無比忠貞之意。

封楚墨能察覺到這湘妃絕不似看上去那般簡單,連他都查不到背景之人,背後該是依傍著誰呢?

整個離國,他最大的對手也莫過於太後和齊王妃了。

可二人就算真的聯起手來,也不見得能對付得了他。

這湘妃,到底有誰的眼線?

她頭上那帶著香味的珠釵,分明與那晚刺殺自己之人身上的香氣一模一樣。

阿七派人去宮中查過,封楚墨記憶裏的香氣,竟然緊緊存在那珠釵之上,那隻能說明,湘妃並非這珠釵的原主……

另一邊,葉南風出了府,是想要尋到能治好封楚墨體內之毒的藥物。

先前的春毒倒是好解,可他體內另外一種遊走的毒素凶險異常。

解毒難,至少也得先想辦法查出那毒到底為何物。

“二小姐,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黑市。”

青鸞一怔,她怎麽會知道這京中還有黑市?

若是普通的商鋪為白,走私販賣為黑,這黑市便是中間的灰色地帶,上至皇族貴胄,下至市井商販都會在黑市進行所需交易。

官府的手再長,也伸不進去,隻因有人傳言,這掌控黑市之人,就是封楚墨。

太歲爺頭上誰敢動土啊,這消息一放出去,官府連個屁都不敢放。

在這裏的交易從不用錢,要收什麽全看老板心情,有甚者還會要求取了買家的手指……

葉南風在野史上讀到過不少,古代基本都會有這種黑市,用以違法但不犯罪的交易。

一看青鸞的反應,果不其然。

“二小姐,您確定要去黑市?”

葉南風聞言,停下腳步,“要不,你可有別的法子救那老不死的?”

“老……老不死的?”

青鸞反應過來葉南風口中之人就是封楚墨時,那雙眸瞪的渾圓,“小姐,這話可不能說!”

葉南風歎了口氣,她這兩天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青鸞,你二爺也是個活人,又不是真的什麽鬼魅,瞧瞧你們一個個宛若談虎色變的樣子。”

“小姐,二爺的眼線遍布各處,您這話,現在隻怕已經傳回王府了……”

“老不死的?”

竹園內,封楚墨手中的琉璃瓷杯瞬間在他掌中化為粉末,深諳的眼底開始泛起了怒氣,臉上更是多了幾分殺意。

“爺,老嗎?”

站在他身側的小侍女是來送午膳的,聽到封楚墨這話,渾身忍不住一顫,說話都是顫顫巍巍的,“二……二爺,您……您不老,您玉樹臨風,風流倜儻,風韻猶存,乃是離國……”

“行了!午膳放下,出去!”

封楚墨一陣氣血上湧,這風韻猶存都用上了?

西苑,齊王妃正坐在殿中等著封北臨。

她已經聽說了竹園發生之事,正氣得牙根子癢癢呢。

等人一進來,看見站在他身側的葉南楓時,齊王妃臉色更是陰鷙了。

“母妃,您怎麽來了?”

“我再不來,莫不是要讓竹園之人都騎在你一個世子頭上去不成?臨兒,方才那葉南風可是當場給了你難堪!”齊王妃一掌拍在桌子上,含沙射影道,“這相府都已經被抄了,留下來的幾個賤蹄子倒是一個個成了精,真把自己當回事!”

“母妃!”

南兒還在自己身側站著呢,她可什麽錯都沒有!

封北臨有些緊張的側身看著葉南楓,卻見她臉上並無埋怨之意,似乎齊王妃的辱罵根本沒進她耳一般。

“怎麽?你到現在還要護著她?別怪我沒提醒你,知人知麵不知心,誰知道那日在竹園之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