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在前麵探路,她跟著青鸞,踩著青鸞踩過的腳印,一點點往上爬。

攀附在山壁上的植被大多數都是帶刺的,她的身上不知道被劃破多少個傷痕,都疼得沒了知覺。

直砸向臉的雨水模糊了視線,葉南風雙腿不得勁想要拽住什麽,但拽了空,腳下一滑,直直摔了下去。

“姑娘!”青鸞撕心裂肺地喊。

葉南風已經能夠聽到泥石流的聲音,忽而被人抱住,眼前景物快速移動,她感覺自己在飛。

她抬頭想看清楚人臉,但後脖子一疼,眼前一黑,就沒了意識。

當醒來的時候,葉南風整個人是懵的,因為熟悉的房間設施表示她已經回了營地。

“姑娘,你終於醒了,可嚇死我們了!”

飛絮和青鸞在床邊伺候著,見她醒來,又哭又笑的。

葉南風想到自己墜落的場景,想到那個救她的人。

她的直覺告訴她,那個人是封楚墨。

“二爺呢,二爺回來了是不是?”

飛絮握住葉南風的手,“姑娘,二爺還沒有回來。”

“怎麽可能?”葉南風拽住青鸞,“你看見的,我掉下去的時候是二爺救的我。”

青鸞搖頭,“姑娘,不是二爺,是擎將軍救的你。留在上麵的人見我們遲遲不歸,就去找擎將軍,是擎將軍將我們救回來的。”

“怎麽會……”

葉南風回想,她明明記得,雖然沒有看清楚人臉,可是感覺是不會錯的。

是封楚墨,肯定是封楚墨啊!

葉南風翻身下床,她要去找擎允理問個清楚。

為了方便訓練兵士,擎允理將營帳設在校場邊。

葉南風過來時,校場上還有練槍比試的士兵。

“擎將軍。”

擎允理沒有想到會突然有人進來,還是女人,衣服也沒來得及穿,就這樣赤果著上身麵對麵。

這情況也是葉南風意想不到的。

雖然在她那個時代,男人光著上身沒有什麽,但是在這個講究男女授受不親的時代可就有什麽了。

“主帥進來怎麽也不先說一聲?!”

擎允理轉過身,拿過衣服就穿上。

葉南風眨眨眼,走過去。

“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擎允理身上有細細小小的傷痕,跟她身上被植被劃破的傷痕很像。

他剛剛應該就是在清理傷痕。

擎允理係著衣帶,“沒什麽,就是……就是救主帥的時候被植被劃到了。”

葉南風愣了,“真的是你救的我……”

擎允理穿好衣服轉過身,“是,我趕到的時候主帥摔滑了下去,也是我思慮不周,沒有想到這梅雨穀竟然比梅子林還要凶險,早知道,我就不會讓主帥去了。”

“這是不怪你,還有,謝謝你救了我。”

葉南風笑笑,轉身離開,後又想到什麽折返回來,從挎包裏掏出藥膏遞過去。

“這些植被是有毒的,雖然傷不了人性命,但是會使人瘙癢起紅疹,你拿這個塗。”

擎允理接過,從女人神色中看出失落。

“謝主帥。”

他將藥膏攥在手裏,目送女人離開,小小的藥膏在他手心轉動,竟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葉南風走出來看了看擎允理的營帳,雖然所有的一切都指向是擎允理救的她,但她還是堅定自己的感覺。

一個人可能五官出錯,但是感覺是不會出錯的,尤其是對自己熟悉人的感覺,更不會出錯。

“站住。”

士兵停住腳步,有些無措,“主帥。”

葉南風認出走過的士兵跟著擎允理去梅子林,便叫住了他。

“梅子林有什麽情況。”

士兵鬆了口氣,“回主帥,我們找到錢軍醫的藥包,林子裏沒有打鬥痕跡和血跡,初步認定是被人打暈後劫走的。”

葉南風揮了揮手,讓士兵離開。

能幹這事的,就隻有樓蘭人。

樓蘭之人不惜費事劫走他們的軍醫,說明要去救很重要的人。

難道是樓蘭將領?

如果是樓蘭將領的話,那封楚墨是不是也快要回來了。

葉南風隱隱激動,越發堅定自己的感覺。

此時樓蘭軍營。

錢軍醫將傷口包紮好,用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身道:

“傷口已經縫合好了,我也給這位將軍服下了退燒丸,隻要撐到晚上,就沒事了。”

“你這包紮傷口的法子也是那位姓葉的軍醫教的?”

秦放見法子新奇,有些懷疑這樣子究竟能不能讓傷口治愈。

錢軍醫看了眼一旁的鄉友鄭誌,鄉友許是因為虧欠一直躲避著他的視線不敢直視與他。

“回將軍的話,此法子並非是那姓葉的軍醫所發明,不才,是在下想出來的。”

鄭誌愣了一下,錯愕地看著趙興林。

他記得清楚,趙興林之前對他的說的不是這樣。

礙於自己已經坑了趙興林,就沒有多嘴提出疑問,繼續將頭低了下去。

秦放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中年男人,男人頗有一種仁義之風,加之剛剛為臧偉之處理傷口的手法熟稔,倒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既如此,就請先生留在我們營中。放心,不會有人會為難先生的。”

趙興林冷了臉,“將軍這是想扣留下我?可是我並不願意,我的家在離國,安能留在賊寇之窩。”

“興林,你別嘴硬。”

鄭誌捏了一把汗。

他這鄉友他最是了解,讓他救人可以,讓他背棄自己的信仰簡直是難上加難。

秦放盯著趙興林看了片刻,拱手作揖,“先生醫術了得,我並非是想將先生扣留下來,而是想請先生將自己所學教於我營中軍醫,屆時,我便會親自送先生回去。”

“將軍,何以為我會同意教授醫術?”

趙興林道:“兩國之間正在交戰,我教會了你們,救了你們的人,那你們的人就會去殺害我們國家的人。救一人可以,救萬人恕老夫不從。”

“戰爭本就存在傷亡,這比的是兩國軍力,而不是醫力。”秦放作揖,“先生,生命本無國界,一人的性命與萬人的性命都是性命,本無質的區別。”

趙興林心思有些動搖,“將軍還請容我多想幾日。”

“可以。”

秦放起身,“鄭誌,錢軍醫的衣食住行由你負責。”

“是,將軍。”

鄭誌山前拉著趙興林就退出去。

“你方才真是嚇死我了。”

“不是你,我也不會到這裏來,你還好意思說。”

“我這不是有苦衷嗎,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