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就動了殺心,想要一不做二不休斬草除根是嗎?!”
葉南風情緒激動,抬腳踩上鎮長的腳踝。
鎮長腳踝本就受傷,被這麽一踩,差點當場去世。
葉南風鞋尖狠狠地擰著腳踝,“你說我現在要是殺了你,算不算也是斬草除根,免得你去報官?!”
鎮長疼得死去活來,氣都喘不上,一副要窒息的樣子。
“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女俠饒命,饒命……”
鎮長的吃痛求饒聲驚醒了趙掌櫃,他一見到這個陣勢,呼吸一緊,又昏了過去。
封楚墨饒有興趣地看著。
平日裏光見這隻小野貓對他張牙舞爪,還是頭一次看到她對別人這麽凶狠,倒是稀奇。
“二爺,管轄此地的府官到了。”阿七說。
封楚墨正色,“帶上來。”
阿七聞言退下,不一會兒就帶著一位官服不整的男人走進來。
男人四五十歲的樣子,發冠官服皆不整齊,像是被人**過一樣,實則是被封楚墨手下粗魯地從府衙裏揪出來,又騎快馬奔波一路導致。
鎮長比別人多吃了幾年的鹽,早就活成了人精,眼下一見到本地的府官,就跟溺水的人拽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朝著府官就扯著嗓子喊:“大人,冤枉啊!他們……他們私自用刑,他們屈打成招啊大人,大人救救草民……”
“閉嘴!”葉南風抬腳就將令人糟心的鎮長踹翻在地,“再嚎一聲,老娘踹死你!”
“踹死你!”
阿七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給葉南風加勢。
鎮長嚇得抱頭,不敢吱聲,隻是偷偷地瞄著府官。
那是他最後一點的希望。
但是很快,這點希望也破滅了。
就見府官對著坐在太師椅上的男人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像極了見到貓的老鼠。
“司……司主。”
府官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大名鼎鼎的齊王府二爺,昭獄的主人竟然會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了他的轄區內。
天知道睡得迷迷糊糊的他被人拽起來,看到司主令牌時是何其的恐懼不安。
“下……下官楊峰拜見司主。”
鎮長耳朵不聾,聽到這話,就算再傻也明白過來。
這個坐在太師椅上男人的來曆非同一般,連府官都怕的人又豈是他們所能夠招惹的?
一瞬間,他心如死灰,僅存的最後一點希望也煙消雲散。
“楊峰。”
封楚墨點名時像極了閻王點小鬼。
被點到名的楊峰小鬼嚇得渾身直發抖,“下……下官在……”
“五年前楊鎮澇災導致顆粒無收,百姓艱難度日的情況為什麽沒有上報?”封楚墨聲音很冷,強硬的語氣讓人忐忑不安。
葉南風愣了下,她以為封楚墨會將鎮長和阿克良的案子結清楚,沒有想到他會關注到這個。
是啊,災難才是這起悲劇的源頭。
被點名的楊峰渾身一瑟,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下……下官覺得也沒有多嚴重,所……所以就……就沒有……”
“沒有多嚴重?”
封楚墨尾音下降,葉南風知道這是他生氣的表現。
在官場上混的楊峰又豈會聽不出,當即嚇得磕頭,“司主饒命!下官辦事不力,有負朝廷的信任……下官願引咎辭職……”
葉南風嘖嘴。
這個楊峰還真是精明人,先將所有的事情攬到自己的身上,然後再總結一個辦事不力的結果,最後引咎辭職,這樣他就能夠保住一條命。
畢竟,瀆職和辦事不力是完完全全輕重不一的兩種情況。
“楊峰!”
原先唯唯諾諾的鎮長突然情緒激動起來,指著楊峰就站了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將楊鎮的情況上報給朝廷?!你為什麽要騙我們,說朝廷不管我們,讓我們自生自滅!當年我們楊鎮所有鎮民齊名上書,請求你上報朝廷救援我們,可是你卻表麵一套內裏一套!你……你害苦了我,害苦了我們鎮上所有的人!”
楊峰額頭直冒冷汗,兩邊一對質,他根本無從辯解。
“司主,是下官辦事不力,下官願意接受任何的責罰,還請司主饒了下官一命,下官再也不敢了……”
封楚墨目光微沉。
當今的朝堂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早就是暗濤洶湧。
自從先帝駕崩,太後執政以後,下麵的府官大多數都是楊峰這個樣子,欺上瞞下,不為朝廷和百姓做事,隻一味地想要逃避責任,躲個清閑。
這種不正之風,必須要肅一肅。
不然,離國遲早有一天會毀在這些人的手中!
“阿七。”
阿七聞言,上前。
“二爺。”
封楚墨低語兩句,阿七明了,讓人帶著楊峰就離開。
楊峰似乎已經預感到了自己悲慘的命運,在被拖走的時候嚇癱成了軟泥,隻是掙紮地不停地求饒。
被帶走的還有鎮長和趙掌櫃,趙掌櫃自始至終都是昏迷的,鎮長倒顯得從容許多,不像剛剛情緒激動。
葉南風從鎮長的身上,竟看出了一種從容赴死的感覺。
院子裏,隻留下了阿克良。
阿克良跪在屍骸旁邊,哭得泣不成聲,像個小孩。
良久,他才道:“讓我把我妻兒的屍骸埋了,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東西。”
這像個啞謎。
葉南風確定這個啞謎不是說給她聽的。
她看向封楚墨,見他點頭,便明白了一切。
二人之間是達成了某種的交易。
阿克良認真地整理屍骸,小心翼翼的動作讓葉南風看了有些心酸。
五年時間,仇恨讓一個商人變成了一個劊子手。
突然,客棧外麵吵鬧起來。
葉南風順聲走了出去,實則她不想看阿克良這般,想要出去透透氣。
她一出去就看到鎮民圍著鎮長,不讓封楚墨的人將鎮長帶走。
“放開鎮長,鎮長是為了我們才做了錯事,要抓就抓我們……”
“沒有鎮長我們早就死了,鎮長就是我們的恩人,你們不能抓他……”
“放開鎮長……”
鎮民們情緒很激動,有幾分暴動的意思。
自古以來,百姓暴動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正所謂,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