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內,院首景玉恒正在翻看手中的醫術,太監便來傳話:“景大人,太子殿下邀您去禦花園參宴。”
“嗯?”景玉恒聞言抬起頭,“今日禦花園之宴大多都是京中官員女眷,太子殿下喚我去作何?”
他放下手中的竹簡,走到一側的書架旁,將之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架子上。
那小太監小碎步跟上前,“奴才聽了一嘴,昭獄那封二爺身側跟來了個醫女,說是什麽相府小姐葉南風,要與您比醫術。”
景玉恒神色頓了一瞬,“葉南風,齊王世子妃?”
“不,葉南風非彼葉南楓,那齊王世子妃是大小姐,這要與您比試的人是二小姐。”
小太監口中哂笑之意明顯,一個不知道從哪蹦出來的黃毛丫頭,竟然也敢挑戰太醫院首?
不去打聽打聽,這院首景玉恒是何人?
景玉恒才將將二十有一,卻年少有為,在三年前便一躍成為太醫院首。
初來乍到,太醫院的一眾老家夥自是不服氣,憑什麽叫一個毛頭小子當了他們的頭兒?
不曾想,這景玉恒乃是東渡山玄真神醫門下弟子,自幼在東渡山學醫,成才之後參與春闈並拔得頭籌,在殿試中因一招治理好了困擾太後已久的頑疾,驚為天人,這才破格提拔為太醫院首。
那些個老一輩兒的太醫忙慌了一輩子也沒能根治太後的偏頭痛,見這景玉恒還真是有本事,這才壓下了心中的不滿,尊他為領。
時間長了,景玉恒也憑借自身高超的技藝和為人處世時溫厚的性子徹底征服了整個太醫院。
就連那太醫院服侍的宮女太監,都對這個年輕帥院首也是喜歡得緊。
景玉恒不僅處理宮中大小急症,偶爾也會去民間整治季節性的疫病,先前並非不知這昭獄司主患有重疾,可……
饒是他醫術再高明,也不過是宮中一個給人打工的,先帝逝世,太子和太後便是他的頂頭上司。
這上頭沒命令,他一個院首又怎敢自作主張去齊王府給封楚墨理療呢?
“景大人?”
那小太監見景玉恒垂首沉吟的樣子,以為他是不屑去與那二小姐打對抗。
“雖是那女子不自量力,但太子殿下已然發話,要她與您一比,還是請您移步花園,勞累動動手,讓大家夥也看個新鮮。”
景玉恒聞言抬起頭,淡淡啟聲道:“既然還沒領略過,便不能妄自猜測,輕視旁人。”
那小太監這才噤了聲,跟在景玉恒身後,“景大人,可是要準備些什麽?”
“不必,先去禦花園吧。陵夷呢?讓她隨著一同來。”
說罷,他便抬腳出了太醫院。
“景大人,陵夷姑娘去了淑妃娘娘那裏送藥劑,等她回來之後,奴才便領著去。”
這陵夷是太醫院身份地位最高的丫頭,也是景玉恒從東渡山帶來的,打小就跟在他身側。
他開藥方,她便研磨藥粉,他一伸手,這陵夷便知景玉恒要什麽,二人默契十足。
太醫院為景玉恒破了先例,畢竟曆來隻有年方不惑,經驗豐富的醫師才能做院首。
而後又為陵夷開了另一個先例,這太醫院曆來不收女醫師,就是有女子也都身處不當緊的職位。
可這陵夷在太醫院也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就是那上了年歲的老太醫,也得恭恭敬敬的喚她一聲‘陵夷姑娘’……
禦花園內的宮女侍衛清了場子,在中央空曠的區域擺上了一張桌子。
葉南風此時已經回到座位上,就等著那太醫院首過來。
不多時,隻聽太監一聲通傳:“景大人到!”
她循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先是瞧見了那一襲白衣的裙裾,而後視線自下而上。
與封楚墨截然不同的兩種類型,若封楚墨像是地獄中邪魅又危險的羅刹,即便是臉上帶著笑意,也依舊能讓人如墜無邊深淵般陰寒。
可眼前這位景大人,那真是猶如春風拂麵啊!
這世上若是真有天使存在,不過也就如此了吧。
誰人不喜歡看美男,就是葉南風這等冷淡風女子,看見景玉恒這等人間極品時,唇角還是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封楚墨眼尖的捕捉到了她臉上的喜悅之色,眉峰輕挑。
下一秒,葉南風隻覺得腰間一陣刺痛,側身就看見桌上的棗核落在地上。
她瞪著封楚墨:“做什麽?”
“怎麽,爬上爺的床不夠,現在又想上這太醫院首的床?”
“太醫院首?他?”
葉南風也有些微微吃驚,沒先到這太醫院首竟然是為如此年輕……又帥氣的男子,還以為是什麽頭發都白了的老大叔呢!
“臣參見太後娘娘,太子殿下。”景玉恒俯身行禮,而後又轉過身看著封楚墨:“見過昭獄司主。”
“嗯。”封楚墨微微頜首,手中還端著一尊酒杯,“景大人,許久不見,你還是這麽……玉樹臨風。”
他眼裏帶著戲謔的意味,端著酒杯的蒼白而修長的食指遠遠地對著景玉恒比劃了番,“你身邊那個丫頭,今日怎沒跟著來?”
封楚墨這一席話罷,太後和太子麵上都有些掛不住。
那景玉恒明明是先向他們二人行了禮,太子這都還沒發話呢,封楚墨倒是先與景玉恒聊起來了。
現在這場麵,倒像是他封楚墨才是眾人之主了。
“勞煩司主惦記,陵夷不過是去後宮送了劑藥材,路上耽擱了些,這才來晚了。”
聞聲,葉南風看到那穿著青衣的女子站在景玉恒身側,與之相視一笑。
而後麵向太子和太後,她道:“還望太後娘娘、太子殿下諒解,免了陵夷的罪過。”
葉南風打量著陵夷,方才不過是看了眼她的神色,一眼便看出她對封楚墨的心思。
守著身側一個帥神醫不要,偏要對這個惡魔似的昭獄司主動心思,這陵夷莫不是腦袋秀逗了?
不過聽她的言語,似乎並不懼怕身側這個男人。
自打封楚墨進宮,經過他身側之人大都避之不及,見他像都是見了閻王爺似的,哪怕隻是說上一句話都戰戰兢兢的。
葉南風瞬間對陵夷有了幾分好感。
她本是性子堅韌之人,大家都是兩隻眼睛一雙耳的,就是他封楚墨厲害,還能吃人了不成?怕他作甚!
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同樣不懼他的女子,葉南風自是想與之成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