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暖以為葉南風口中的死過一次,指的是世子新婚那夜被下毒,所以並未起疑。

可葉南風的氣勢,卻著實將她嚇到了。

若真的依照太後說的那樣,這葉南風隻是從鄉下來的一個醫女,怎麽會有這等魄力……

不給蘇暖暖任何反擊的機會,葉南風便轉身離開了。

用最平淡的口氣說最狠的話,要不是跟在封楚墨身側這麽久,隻怕葉南風還真的沒有如今這種震懾力呢。

封楚墨倒是沒有騙他,不到傍晚,阿七就將葉少陽帶了回來。

小小的人兒一下子撲進了姐姐懷中,葉南風心疼不已,“快,讓姐姐看看,沒有哪裏受傷吧?”

葉少陽搖搖頭,“我好好的,姐姐放心吧。”

葉南風將他拉進自己房間,握著那冰涼的小手,“是不是嚇壞了?”

為了不讓葉少陽心中留下陰影,她並未追問當天發生了什麽事,若是再次回憶起來,隻怕對孩子心裏會早場二次傷害。

“姐姐,少陽已經是大孩子了,會武功,還可以保護你,所以別擔心,無論到什麽地方,我都會保護好自己的!”

“沒事就好,可是嚇壞姐姐了。”

葉南風將他擁在懷中,心頭的大石頭這才落下。

也好在葉少陽沒事,若是真的出了事,她還說不準會怎麽對付蘇暖暖呢。

這女人看上去倒是溫溫柔柔的,怎麽是個蛇蠍心腸呢?歪腦筋都動到孩子身上了!

看來,日後可是要提防著點她了。

先前總覺得蘇暖暖應該不會出什麽幺蛾子,如今一看,自己果真是輕敵了……

葉少陽安全回來之後,葉南風傳消息去了南醫苑,告知景玉恒和影刃不必再操心了。

作為她的朋友,葉少陽丟了的這幾天,景玉恒比葉南風還著急。

他一直想要保護葉南風,還許諾會幫她找爹娘。

可是現在,別說找葉丞相了,就連葉南風有為難之時,他甚至都無法出手相助,隻能幹著急。

景玉恒心裏已經暗暗自責過,若是自己真的想幫上葉南風,日後恐怕不能隻鑽研在醫術上了……

許是封楚墨警告了蘇暖暖,那日之後,葉南風鮮少再與她打照麵。

為防蘇暖暖再有什麽小動作,葉南風直接入了宮去找太後。

反正現在名義上她是太後人,蘇暖暖也是太後的人,讓太後管教,總比她出麵強多了。

“太後娘娘,恕我直言,蘇姑娘許是您跟前的紅人,可那也不代表她就能肆意妄為!”

“你急匆匆地來宮中,就是為了說這個?”

太後眼皮微微抬起,掐著手中的茶盞蓋子,輕輕拂去茶麵的茶葉。

她已然知曉了這幾日發生的一切。

“無論蘇姑娘是因為喜歡司主,還是什麽緣由,我們現在不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葉南風忽而頓了片刻,煞有其事的走上前,一臉嚴肅道:“太後娘娘,您當真不怕,蘇暖暖萬一真的愛上了封楚墨,被他勸降了,反水對付咱們可怎麽辦!”

既然她蘇暖暖不仁,就別怪自己不義了!

不是仗著有太後給她撐腰嗎?挑撥離間誰不會,讓她們自己窩裏鬥去吧!

“太後娘娘,您想,蘇暖暖才去王府沒有幾天,就能因為吃我和司主的醋,對我身邊之人動手。而且少陽再不濟,也是齊王世子妃的弟弟,她蘇暖暖找人動手時,就沒想過這其中的厲害關係?”

“若是傳出去,對您的名聲也不好啊!”

“此話怎講?”

太後放下茶盞,她倒是沒想到,蘇暖暖動手對自己會有什麽影響。

且蘇暖暖在齊王府正好幫自己教訓教訓葉南風,一報先前之仇!

“蘇暖暖是您請回京的,百姓皆知太後娘娘寵愛蘇家小女,可現在蘇暖暖竟然要對齊王世子妃的弟弟動手,這打的可不僅僅是齊王妃的臉,也不給您麵子啊!”

雖然太後和齊王世子妃的關係八竿子也打不著,但世子妃叫齊王妃婆母,齊王妃又叫太後一聲姑姑。

沾親帶故的,有理也說不清。

經葉南風這一提醒,太後也好似想明白了。

“哀家知道了,你先回府去吧,哀家會教訓暖暖的。”

“欸,還是太後娘娘善解人意,早知道待在您身邊這麽自在,我就不跟在封楚墨身側了,整日要看他冷臉不說,現在倒好,還差點平白無故的丟了性命。”葉南風故作無奈地聳聳肩,“至於讓封楚墨愛上我這事兒,還要繼續進行嗎?”

“當然。”

太後對著宮中侍女抬抬手,示意那侍女拿上來一淨瓷瓶。

“這裏麵的東西,你身為醫師應該能聞出來,拿回去用吧。若是能懷上封楚墨的孩子,哀家就親自指婚。這正妃之位雖是不能做,側妃倒是可以給你留著。”

這老家夥都想得這麽遠了?

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想讓她生小孩兒了!

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將她這根針牢牢的插在齊王府啊!

葉南風甚至都能想到自己若是按照太後的囑咐,以後的日子會是什麽樣。

等到生出孩子,太後拿著那孩子做要挾她的籌碼,逼著她從封楚墨那裏**報,一直到除掉封楚墨,自己沒什麽利用價值的時候,隨便找個理由殺之一了百了。

算盤打得倒是挺響,問過她的意見了嗎?

不過麵兒上還是要過的去。

葉南風將那藥粉接過來,“行,那我先拿回去,看著使,先告退了。”

葉南風正欲離開之際,太後叫住了她:“先等等。”

“太後娘娘還有何事?”

“幾日之後,便是秋獵。離國皇室的秋獵聲勢浩大,除了軍隊統領、京城貴胄,乃至於周邊小國想要借此機會商議合作之事的王公大臣都會出現在獵場。”

葉南風這腦子一轉,就知道太後是什麽意思了。

“太後娘娘是想說,若是司主有什麽打算,讓我提前知會您一聲兒?”

太後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哀家就喜歡你這聰明勁兒,不用多說,你便知道哀家想做什麽。”

“太後過獎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一旦有消息,我便讓綠繡來傳信!”

“去吧。”

出了福壽宮,夜暮降至。

這幾日京中有雨,小風一吹,倒是有些絲絲的涼意。

葉南風先是去太醫院走了一遭,順便看看陵夷將太醫院打理得如何。

她沒有權利給陵夷安排過高的職位,隻能讓她當太醫院領事的侍女。

近來宮中也較為太平,畢竟沒有要與太後針鋒相對的人,她自然動不了這根槍杆子。

且葉南風嚴肅安排了藥物進出機製,就算是太醫院的太醫,用藥也必須經過批準,筆筆都要記錄在冊,也就大大規避了想用藥害人的風險。

在太醫院轉了一圈,葉南風頗為滿意,這才準備回府。

她才出了太醫院的門,不知從何處,忽而飄來一股特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