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遐單純,但也不傻。
前些日子被陸塵彰的謊言蒙蔽,撥開雲霧後,一層層真相剝絲抽繭,鮮血淋漓地顯現在他眼前。
“在想什麽,你的相柏麽?”
聲如鬼魅從身後響起,墨遐被嚇得一個激靈,轉過身剛要行禮,對麵之人抬手:“免了。”
陸塵彰大馬金刀地坐下,拍了拍身側椅麵。
這是一張寬大的雙人座椅,還是以前墨遐特意找人定做的。
墨遐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邊。
陸塵彰睨了墨遐一眼:“不坐?”
墨遐局促抓著袍袖:“我坐了一天,站一會。”
陸塵彰輕笑:“隨你。”
說罷,拿起手旁一卷書,慢慢讀看。
身居高位多年,無論誰被攝政王召見,都會被那攝人威勢所迫,兩股顫顫,心神惶惶。
陸塵彰怕嚇著墨遐,以往總是刻意收斂,生怕墨遐在府中待得拘謹,過得不開心。
現在,他卻不想忍了。
他的阿遐已經想要離開他,甚至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他憑什麽還要裝模作樣,陪阿遐玩一場你情我願的遊戲。
墨遐站了一會就有些站不住。
本來就受過傷的膝蓋,在墜崖後未曾得名貴傷藥養護,更是舊疾沉屙。
疼痛之下,墨遐不由思維發散。
說起來,他難道是擁有光環的天命之子麽?居然喜提墜崖不死定律。
但是他這一生,也著實不像主角該有的命運。
“過來。”耳邊冷不丁想起陸塵彰的聲音。
“殿下……”
“過來。”還是那兩個字,墨遐不敢有任何耽擱,慢騰騰挪到陸塵彰身邊。
陸塵彰一把拉著墨遐坐下。
到底還是心疼阿遐,不舍得讓他站太久。偏生人又是個不肯服軟的性子,寧可自己累著也不願意休息。
“今日給你派的那些侍女,可還滿意?”
“滿意。”
墨遐哪敢說不滿意。
“你走後,我把暗衛營進行了調整,分天、地、玄三等。阿醇是地等,今日那些,是天等。”
這算是解釋了阿醇沒能回答的問題。
墨遐見陸塵彰今日神態平和,看著好說話了許多,莫名膽子就試探著開口大了一點:“殿下,我不是那種侯服玉食之人,有阿醇就夠了。太多人照顧,我不習慣。”
“嗬。”聽到墨遐這麽說,陸塵彰輕笑,手撫上墨遐臉龐,上挑眼尾帶出幾分狎昵,又被冷戾鋒眉壓下,“阿遐,你憑什麽認為,你可以和我談條件呢?”
危險逼近。
墨遐五指緊攥成拳,不安的直覺讓他被動地承受一切。
“阿遐,我心眼素來不寬廣。”摸夠了,陸塵彰收回手,“我不喜歡我的東西被別人惦記,同樣也不喜歡他惦念著別人。”
看著墨遐有些害怕的眼神,陸塵彰又笑了:“阿遐在緊張什麽?我再如何氣,如何惱,也不舍得對你動手。”
“阿遐,不準怕我。”
“我沒有。”
當然是假的。
但即便遲鈍如墨遐,也知道此時絕對不能違逆陸塵彰。
陸塵彰這才滿意點頭:“這才乖。阿遐,你有什麽想知道的,直接問我便是。今日剛好送來幾封關於寧州的密折,阿遐想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