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彰的車架慢慢行駛至京城,在距離城牆三十裏處停下。
隔著一幅錦簾,杜汀月的聲音有些忐忑:“殿下……”
陸塵彰本在閉目養神,聞言睜眼:“何事?”
“殿下,儀仗即將入城,可是城外……”三十裏行人熙攘,官道庸忙,並無任何朱紫官員代帝出城,跪地迎接。
陸塵彰早有預料,毫不意外:“進宮罷,莫讓聖上久等。”
這等下馬威,陸塵彰十年前就領教過,早已看透。
德臨帝想讓他屈辱,也要看他是否甘願接招。
墨遐沒有資格和陸塵彰一道覲見德臨帝,本想直接回宮,誰料剛進城門,就有小太監等在大門處,見到五皇子的車架連忙上前行禮。
“奴才參見五皇子,殿下萬福金安。”
陸塵彰眉頭微皺:“你是哪個宮的?”
“奴才在寶翠宮當差。葉嬪娘娘有令,命奴才在此處候著。墨公子進城,便傳達娘娘吩咐,召公子去寶翠宮。”
“又是陸辰璿。”
墨遐笑:“殿下吃六殿下的醋啦。”
陸塵彰嘴硬心虛:“才沒有。”
墨遐高深莫測,看透一切,又不拆穿:“我本也不能隨殿下一同去禦書房。既如此,我便在此處下馬車,從東門入宮。”
“嗯。”陸塵彰點頭,眼見墨遐掀起車簾,一隻腳都塌到腳凳上,竟是沒有任何額外的囑咐,忍不住追問,“阿遐……”
墨遐回頭:“嗯?”
陸塵彰幾欲張口,最後泄氣:“早些回府。”
墨遐今晚本來想回明襄侯府。
隻是看著陸塵彰喪氣的模樣,墨遐就忍不住聯想待會進入禦書房,德臨帝指不定怎麽陰陽怪氣,試探追問,陸辰珖指不定怎麽裝腔作勢,禍水東引,甚至還可能奪走陸塵彰的功勞,否定他在南部的一切。
光是想想,墨遐就氣得指尖發顫,再看向陸塵彰,無論如何都說不出拒絕:“好。”
有德臨帝特旨,陸辰璿仍舊隨葉嬪居住在寶翠宮,一直未遷宮。
這宮中獨一無二的殊榮讓無數嬪妃扯攔不知多少手帕,眼紅得不知滴下多少血,也省了葉嬪思念兒子的辛苦。
“阿遐。”
墨遐才進側殿,左右四顧找陸辰璿身影,陸塵璿突然從門後撲了出來,整個人掛在墨遐身上。
墨遐失笑,靈巧地掙脫陸辰璿,規規矩矩地行禮:“微臣參見六皇子。”
陸辰璿有些不高興:“阿遐在五哥麵前從不行禮。”
陸辰璿腦子轉得慢,他隻知道,他在父皇麵前不行禮,在母妃麵前不行禮,是因為他喜歡父皇母妃,父皇母妃也喜歡他。
所以阿遐在五哥麵前不行禮,是因為他喜歡五哥。他在自己麵前行禮,那就是他不喜歡自己。
弄清楚陸辰璿的邏輯關係,墨遐啼笑皆非:“六殿下,這話可不能亂說。微臣在五皇子麵前也是很守規矩的。”
陸辰璿表示不相信,不過他已經沒空追究這些,因為他看到跟在墨遐身後的內侍,抬進來兩個大箱子。
裏麵的玩意多得眼花繚亂,甚至還有好多他都沒見過。
陸辰璿立刻就被吸引了:“阿遐,這些都是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