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遐再次歎了口氣。
他和陸塵彰素來默契,自然知道陸塵彰話為何意。
這等獨一無二,天下無雙的寶物,墨遐若是收,便算是給了劉郡守一個答複——
他願意投奔到大皇子旗下為其效力,日後與劉郡守共擘未來。
便是墨遐不收,如此珍貴的物什,不送到陸塵彰這個天皇貴胄手中,反而私下給了一個小小的伴讀。若是此事常常發生,心胸再豁達的人,也會暗存不滿。
手段不高明,卻是細碎得令人惡心。
“常說閻王好哄,小鬼難纏。劉郡守就是大殿下跟前那一隻小鬼。早知此行定會出師不利,倒是不知,大殿下竟如此舍得。”
“哪是他舍得,你有這麽大的麵子麽?”陸塵彰斜斜地看了墨遐一眼,毫不留情地擊破他對自己過於高估的評價,“當初嶺原進貢白玉硯台,本就是一對。到了宮中,卻莫名成單。陸辰珖慣愛附庸風雅,陸昉明把它賜給葉嬪,他可是不痛快了許久。如今不知是從哪兒聽到些風聲,正想拿他問罪,所以他才急著脫手。回頭這玩意入了你的庫,私藏貢品的人便是你。介時陸昉明和陸辰珖一審,貢品到底不在他身上,有著崔家這一層關係,也能安然無事。可你呢?誰還能為你說話不成。”
這等秘事,墨遐可是從未聽說,乍一得知,細想之下,心如擂鼓:“我就納悶呢,大殿下跟前人越多,他越討不得好,怎麽就心心念念想讓我上這條賊船。原來還有這層意思。”
被人算計的滋味可不算好,墨遐隻覺得自己像是吞了隻胡螓,不上不下,從胸口一路惡心到頭頂。
陸塵彰見墨遐如此,趕忙拍著他的背,順著心意哄:“別氣別氣,你若是不喜,我這便殺了他為你出氣,可好?”
墨遐抱著手臂,心中正設想如何把劉郡守大卸八塊,猛然聽到陸塵彰如此是非不明,沒忍住笑出聲:“殿下,你可千萬別。咱們還在嶺原郡呢。倘若劉郡守無緣無故橫死郡守府,沒個正經的由頭,陛下那邊又該怎麽交代?”
墨遐隻當陸塵彰在說笑,被這麽一鬧,他的心情也明朗許多:“殿下,我倒是有一計,就是不知殿下願不願配合?”
在墨遐說出“殿下”二字時,陸塵彰便瞬間明白了墨遐心中打得飛起的小算盤。但他喜歡聽墨遐說話,所以裝作好奇不知的模樣,笑著看向墨遐:“你說。”
墨遐眉飛色舞道:“既然劉郡守這麽想從我們中間作梗,倒不如遂了他的意,裝作不和。看看他這郡守府,究竟是如何的藏汙納垢。”
陸塵彰並不想這般。
無論何種境地,他都不願讓人誤會自己與墨遐的關係,以為他們貌合神離。
隻是墨遐興致太高,言語間眼神透出的灼灼光芒讓陸塵彰所有的不願,皆化為不忍。
他五指收攏,又驀地鬆開,最終隻是看著墨遐,笑著應道:“好,一切都應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