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遐,你去了何處?怎麽這麽晚才歸來?”墨遐本想悄悄地溜回自己的房間。誰料才剛推開門,就見陸塵彰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墨遐瞬間心虛。

想著陸塵彰上午對相柏輕視的態度,不知為何,潛意識就覺得不能讓陸塵彰知曉他方才去了仙來湖,所以支支吾吾道:“嗯,我就是晚上睡不著,所以出去走走”

“哦,出去走走。”陸塵彰調子拉長,眼神微眯,極具壓迫侵略的目光投在墨遐身上,語氣卻是平常,“不知阿遐可否告訴我,你這是去了哪呢?”

墨遐有些心虛,不敢看陸塵彰,縮著手左顧右盼:“就隨便出府走了走,沒去哪兒。”

陸塵彰突然間就笑了,看著墨遐,輕聲問:“是嗎,阿遐?”

墨遐還沒來得及說話,陸塵彰又道:“阿遐都這麽說,那我自是信的。阿遐從來都不會騙我。”

“我......”

墨遐更心虛了。才說了一個字,陸塵彰便站起,走到墨遐身邊,拉著他的手,把他往房間裏帶:“阿遐,都這麽晚了,你快些去休息吧。”

陸塵彰無論何時都是極為體貼的,從不會讓墨遐有任何不適。

墨遐看著陸塵彰這般模樣,莫名地對說謊的自己產生了一種沒由來的厭惡,衝動之下脫口而出:“殿下,其實我是去了仙來湖。”

“仙來湖。”陸塵彰低低地重複這三個字,平靜得仿佛早就知曉。

倒是墨遐,陷在自己的情緒中,沒有聽出陸塵彰話語中的任何異樣。

墨遐本以為陸塵彰肯定會不高興,誰知陸塵彰隻是看著墨遐,神色是不複平日的溫和:“阿遐,以後不要去仙來湖了。那不是什麽好地方。”

陸塵彰難得的溫柔實在太有蠱惑性,墨遐甚至沒有過多思考陸塵彰話中的陷阱,先一步點應和:“好,都聽殿下的。”

陸塵彰滿意地笑了:“我就知道,阿遐最是聽話守禮,從不讓人失望。”

墨遐覺得陸塵彰這話說得有些奇怪,仔細回味,卻好像又沒有什麽不對勁。

陸塵彰可不會給墨遐思考的時間,看著墨遐極為隨意道:“阿遐,明日隨我進宮一趟吧。”

墨遐不解:“好端端地,作甚要進宮?”

皇宮處處是規矩,又有惡狼虎視眈眈,若非必要,墨遐是不願踏入宮廷半步的。

陸塵彰笑道:“阿遐,我們出宮建府這麽長時間,你就再沒回去過。不說別的,陸辰璿可是在葉嬪娘娘處,日日吵著鬧著要見你。”

提起陸辰璿,墨遐的神色也柔和了許多。想到那個每日吃了就睡,無憂無慮的小胖子,墨遐話語中盡是溫厚包容:“我竟是忘了六皇子殿下,這麽久不見,也不知他現今如何,有沒有認真讀書識字。”

“沒有。”陸塵彰搖頭,沒有絲毫兄弟情誼地說著陸辰璿壞話,“我前幾天去寶翠宮,他還是那麽能吃。字沒認識多少,反而更胖了。”

墨遐哭笑不得:“殿下,你怎麽能這麽說六殿下。”

明明一句普普通通的話,誰料不知點燃了陸塵彰哪裏的不安,拉著墨遐的手,不知第幾次反複確認:“阿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墨遐不解陸塵彰今日為何這般敏感,就像小時候那樣拍著陸塵彰的頭,哄道:“怎麽會呢?我最喜歡殿下了。”

以往這般說,陸塵彰很快便能心滿意足,誰知這次反而是有些不相信:“真的麽?阿遐不是在騙我?”

墨遐很有耐心,應該說,隻要麵對陸塵彰,他從來不會不耐煩:“真的,我沒有騙殿下。”

陸塵彰又有些不安地問:“是不是無論我做了什麽事,阿遐都不會怪我。”

墨遐本來想說,如果是錯事,該訓誡的當然還是不能少。可是看著陸塵彰可憐巴巴的模樣,墨遐莫名地就有些說不出口:“是,無論殿下如何,我都不會怨殿下。”

陸塵彰突然雙手環住墨遐的脖頸,把頭搭在墨遐的肩膀,險些把墨遐撞倒在地:“阿遐,你真好。”

墨遐拍著陸塵彰的背,笑著問:“既然我這麽好,殿下日後會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呢?”

墨遐本以為會聽到陸塵彰肯定的回答,豈料陸塵彰竟是猶豫了。

墨遐心中一驚。

就在墨遐被不安一點點拉扯著往下墜的時候,陸塵彰更加用力地抱緊墨遐,堅定道:“不會的,我不會做出任何讓阿遐不高興的事。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對阿遐好。”

似乎猶嫌不夠,陸塵彰繼續道,既是在說服墨遐,也是在說服自己:“我會對阿遐好一輩子,讓阿遐日後不會受任何委屈。”

不論這種好,是不是阿遐你想要的。

墨遐不知陸塵彰的心思,隻以為陸塵彰如此承諾,自己便是一生無憂,笑道:“殿下的話,我記住了。殿下可不能食言,否則我就再也不理殿下了。”

阿四守在廊上,見到陸塵彰走出房間,立刻抱著劍躬身行禮。

陸塵彰不發一言,慢慢回到自己的院子。

阿四跟在陸塵彰身後,看著陸塵彰略顯寂寥的背影,猶豫片刻,還是道:“殿下,仙來湖......”

“仙來湖的人,都撤了吧。”

阿四一向服從陸塵彰的命令,不問任何理由,隻是回答:“是。”

陸塵彰背著手,轉頭望著自己和墨遐院子中間隔著的那堵低牆。

阿遐,我不想你怨我,所以我選擇放過相柏。

隻是希望,你也不要讓我失望。

............

“墨遐見過娘娘。”

葉貴人早在一年前便晉位葉嬪。位分高了,脾氣越發囂張,可是對著墨遐,還是跟看孩子似的喜愛慈和,不見半分禍國妖妃的氣場:“墨遐來了,璿兒天天念叨你,你可是出宮,便不記得本宮的寶翠宮了?”

墨遐有些慚愧:“娘娘恕罪。”

葉嬪這邊還沒來得及說話,六皇子歡喜的聲音由遠及近,人還沒到,驚喜先裹挾著風衝進寶翠宮主殿:“母妃,我聽說阿遐哥哥來了。”

墨遐站起,朝著六皇子起身行禮:“見過六殿下。”

六皇子撲到墨遐懷中,抱著墨遐的腰,蹭啊蹭的:“阿遐哥哥,你好久沒有來看我了。”

若說陸塵彰是吃了生長藥劑,那陸辰璿就是服了抑製毒.素。

雖然已經十四歲,但陸辰璿的個頭卻才將將隻到墨遐的肩膀。環著墨遐,竟是一點也不顯突兀。

葉嬪看著陸辰璿抱著墨遐不肯撒手的模樣,用帕子掩著嘴角,眼角眉梢皆是融融笑意:“璿兒,有了阿遐哥哥,就忘了母妃不成?都不給母妃請安了。”

陸辰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落了什麽必要步驟,立刻起身裝模作樣地給葉嬪行禮:“兒臣見過母妃,母妃長樂安康。”

雲珠翠珠與一屋子宮人都笑了起來。

陸辰璿給葉嬪見過禮,又晃著墨遐的手道:“阿遐哥哥,你去我的屋子裏。昨兒個父皇又賜了我好多新鮮的玩意,我們一起去看看。”

墨遐看向葉嬪。

葉嬪擺手道:“墨遐,你陪著璿兒去罷。晚些時候與璿兒一同來陪本宮用膳。”

墨遐得了葉嬪吩咐,規規矩矩道:“多謝娘娘,墨遐告退。”

陸辰璿已是歡快地拉著墨遐的手,迫不及待地把他往自己寢殿帶:“阿遐哥哥,快來,快來。”

德臨帝確實很疼陸辰璿,賜給陸辰璿的東西,無論是衣食器皿,還是爵位封地,都是令旁的皇子眼紅豔羨不已。

陸辰璿抱著一個透明的琉璃杯,放到墨遐麵前,帶著點童稚的炫耀,興致勃勃地和墨遐介紹:“阿遐哥哥,這是父皇昨日賞賜給我的。父皇說這種不帶一點雜色的琉璃杯世間難尋,他隻給了我,其他皇兄都沒有呢。”

墨遐舉起杯身,對著陽光仔細地看了看。

這個琉璃杯確實做得精致無比。

杯身呈無色透明狀,不摻半分雜質,不含一絲花紋。

大拙若巧。

墨遐前世見慣了玻璃,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麽。

但在冶煉琉璃技術並不發達的大梁,哪怕一塊小小的無色透明琉璃,都能被高門世家傳為不世珍寶,何況如此精巧的琉璃杯?

墨遐很捧場地應和著陸辰璿的話,笑眯眯地將杯子還給陸辰璿:“真是好漂亮的杯子,陛下果然最疼愛六殿下。”

陸辰璿笑得兩邊梨渦都露了出來,把琉璃杯塞到墨遐懷中,奶呼呼道:“阿遐哥哥,這個送給你。”

墨遐拿著琉璃杯,有些不知所措:“殿下,這......”

陸辰璿見墨遐不肯收,伸出手把墨遐拿著琉璃杯的手往他懷裏推:“這是父皇賞賜給我的最珍貴的東西,我要把他送給我最喜歡的阿遐哥哥。”

陸辰璿仰著肉嘟嘟的小臉很認真地看著墨遐,奶奶的聲音直讓墨遐聽得心尖發顫。

墨遐把杯子放到旁邊的地毯上,握著陸辰璿的手,很認真地說:“殿下,這是陛下賜予你的,你應當好好保管才是。怎麽能把他送給我呢?”

陸辰璿不明白這個琉璃杯若是傳出宮闈,會引來多少人的眼紅嫉妒,他隻有五歲的心智,向來憑著自己的心意做事:“父皇說過,這些東西都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母妃也說過,要把最喜歡最珍貴的東西,留給最重要的人。阿遐哥哥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陸辰璿歪著腦袋想了想,補充:“......和父皇母妃一樣重要。”

墨遐沒想到陸辰璿竟會說出這樣的話,忍住發酸的眼眶,大逆不道地捏了捏陸辰璿的小奶膘:“殿下把我看得這麽重,我很歡喜,也很高興。但是,這種話殿下可切莫再說,讓旁人聽了去。”

陸辰璿不能理解:“為什麽?”

墨遐隻是一介草民,哪有資格與德臨帝和葉嬪相提並論?若是傳了出去,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免不得又是一陣腥風血雨。

但這些,陸辰璿是聽不懂的,所以墨遐隻是用最為簡短且委婉的話語向陸辰璿剖析利害:“因為若是別人知道了殿下這麽看重我,可能我就再也無法見到殿下了。”

陸辰璿如晴天霹靂,拉著墨遐的手,很著急:“不要,我不要見不到阿遐哥哥。”

“所以啊......”墨遐揉著陸辰璿軟軟的手臂,“殿下不能在外麵說如同喜歡父皇母妃一般喜歡我,也不能總是給我這些珍貴的禦賜之物。殿下要記住,父皇永遠是殿下心中最重要的人,其次便是母妃。殿下若是喜歡我,把我排到第三就好了。這樣我們才能一直一直的見麵啊。”

陸辰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不知到底聽沒聽懂。又起身跑到高大的櫃子前,拉開抽屜拿出幾個很沉的錦囊,攥著錦囊跑到墨遐的麵前。

陸辰璿坐在墨遐的對麵,拉開錦囊上捆著的金絲綢帶。

一陣亮閃的光芒反射著陽光,險些晃瞎墨遐的眼。

隻見紫色綠色的錦囊裏堆著滿滿當當的珊瑚珍珠,紅玉翡翠,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

這些寶石無論成色還是水頭,都是極好的。拿到市麵上,哪怕隻是一顆,少說也是千百兩白銀。

陸辰璿把這些錦囊全部推到墨遐的跟前,指著幾個開了口的袋子說:“阿遐哥哥,我聽母妃說,你和五皇兄出宮,樣樣都要花銀子。我沒有銀子,但我問了雲珠姐姐,這些東西能換好多銀子,都給你。”

陸辰璿說完,怕以後見不到墨遐,又急急地補充:“這些不是父皇賜給我的,都是我自己攢的。母妃也說過,這些東西,我想送給誰就送給誰。我都送給阿遐哥哥。”

墨遐咬著唇,隻拿出一顆拇指大的,流光溢彩的珍珠,把其餘錦囊的金綢係緊:“謝謝殿下,但我隻要這一顆珍珠就好。其餘殿下要自己收著,留給自己的王妃啊。”

陸辰璿聽葉嬪說過王妃的含義,當即大喊:“我要阿遐哥哥做我的王妃,所以這些都是留給阿遐哥哥的。”

墨遐被陸辰璿這神來一語驚到了,停頓了很久,才問:“殿下知道什麽是王妃麽?”

“知道。”陸辰璿用力點頭,“母妃說過,王妃就是要一輩子照顧我,和我在一起,每天陪我玩,給我講故事的人。我想讓阿遐哥哥當我的王妃。”

原來是陸辰璿理解偏差。

墨遐放心了,解釋:“殿下,我不能做殿下的王妃。殿下的王妃,需得是溫柔賢淑的女子才是。”

陸辰璿不能理解:“為什麽隻有女子才可以做王妃?阿遐哥哥不可以麽?”

墨遐突然有些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和陸辰璿探討這個話題,硬著頭皮道:“因為在世人眼中,隻有女子可以做王妃。可我是男子啊。”

陸辰璿皺著小眉毛想了想,還是無法認同:“為什麽一定要聽從世人的眼光?他們做了什麽值得我們去聽從?”

墨遐:“......”

他怎麽知道?

好在雲珠的到來,拯救了尷尬到不知如何繼續的墨遐。

雲珠朝著二人福身:“殿下,墨公子,娘娘請您們前往花廳用膳。”

墨遐迅速起身,順便把陸辰璿從織錦地毯上拉起:“殿下,我們快去用膳吧,莫讓娘娘久等。”

陸辰璿一聽到要吃飯,立刻忘記了方才的好奇,興致勃勃地問雲珠:“雲珠,今日母妃準備了什麽好吃的?”

雲珠笑著回答:“有桂花山藥,香菇菜心,炭燒乳鴿,糖醋小排和白玉燒肉,都是殿下愛吃的。”

陸辰璿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繼續問:“還有呢?沒有烤羊排麽?這是阿遐哥哥最愛吃的。”

雲珠笑道:“自然是有的,娘娘怎麽會忘了墨公子。”

陸辰璿滿意了,拉著墨遐的手往花廳衝:“阿遐哥哥,我們快些去用膳,用完膳我們去玩秋千。”

陸辰璿人小力氣大,墨遐險些站不住,跟著陸辰璿一並跑了起來。

知了嘰嘰喳喳地叫著,燥熱得夏天聞聲更添煩悶。

墨遐和陸辰璿穿過一道道垂花拱門,轉過一條條鋪玉長廊,迎著過耳向後的熱風,寶翠宮依稀回**著陸辰璿的笑聲和墨遐的回答。

“好。”

............

“聽說,璿兒想讓你做他的王妃?”

墨遐冷不丁聽到葉嬪的話,一口茶險些噴了出來,用袖子掩住嘴巴不停地咳嗽:“娘娘,殿下年齡小,不知道王妃的含義,才會說出如此話語。娘娘您怎麽也跟著殿下一同笑話我?”

葉嬪樂不可支地看著墨遐,用塗了鮮豔丹蔻的手指著墨遐,道:“本宮可不是笑話你。璿兒的情況你也清楚,世家大族,是不可能願意把自己的女兒嫁給璿兒。若是那小門小戶的女子,本宮又擔心她們貪圖的是璿兒的地位與權勢,不願真心待他。思來想去,竟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

墨遐無奈:“娘娘您說的這是什麽話?六殿下心性單純,天真善良,又身份貴重,怎麽會沒有女子願意嫁給他?娘娘可千萬不要打趣我了。”

葉嬪搖頭:“本宮沒有打趣你。墨遐,你是除了本宮,這個世上對璿兒最好的人。若非......本宮真願意去向陛下求了這一樁姻緣,隻要你不反對。左右外麵都傳本宮是禍國妖妃,隻要為了璿兒,便是再添一樁罪名又何妨?”

墨遐聽出葉嬪話語中的遲疑停頓,總覺得心中劃過了什麽,卻又沒有抓住,詭異得很:“娘娘,你方才說,若非什麽?”

葉嬪似是不願回答墨遐,直接按下不表:“沒什麽。倒是你,不跟著璿兒去午睡,怎麽巴巴地跑到本宮這來了?”

墨遐下意識地坐直身體,看著葉嬪,道:“娘娘,墨遐想知,不知仙儀縣君,現今如何?”

葉嬪笑得伏在了靠枕上,指著墨遐:“墨遐啊墨遐,本宮就知道,你來本宮這,準沒安好心。感情是來套情報了?”

墨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左右不是什麽秘密,葉嬪也不和墨遐隱瞞。想著這兩日元華宮,秀章宮,臨水宮三方不可開交的爭鬥,葉貴人簡直是深陷其中,樂而忘返:“現在的後宮,說是是雞飛狗跳,群魔亂舞也不為過。”

墨遐明白自己猜中了事件的大致走向,會意道:“看來,這些日子,皇後娘娘,陳妃娘娘和婉嬪娘娘鬥得很熱鬧?”

“豈止是熱鬧?”葉嬪回想德臨帝為著這三家前朝後宮水深火熱的恩怨頭疼到吃不下飯,莫名就解氣得很,“婉嬪那邊還想瞞著陛下,好讓二皇子脫離這一場苦海。可是她當本宮是吃素的麽?何況這件事可關係到崔家那朵金葩究竟花落誰家,崔家又怎麽可能任由二皇子和耿家一身輕地脫離這場漩渦?”

墨遐和婉嬪沒甚交集,他隻關心崔嫣葩的下場:“娘娘,那麽這件事的最終,仙儀縣君究竟許給了誰家?”

“不出意外,是二皇子。”葉嬪用沒帶護甲的食指撐住太陽穴,似乎對這個結果有些不滿意,“隻可惜不是四皇子娶仙儀縣君。本來蓉嬪也是崔家旁支出來的,若是娶了主支的女兒,回頭婆媳相見,場麵一定很好看。”

墨遐知道因為陸辰璿的事,葉嬪一直對四皇子和蓉嬪心懷芥蒂。

隻是因為雙方目前都與陸塵彰結盟,借著這一層薄如蟬翼的關係,葉嬪才勉強沒有與福雪宮奉樞宮撕破臉。

但若是能見到二人不好過,葉嬪絕不介意在背後推波助瀾一把。

這畢竟涉及到雙方十四年前的恩怨,墨遐不好評判,隻能“嗬嗬”裝傻。

葉嬪頗為嫌棄地看了墨遐一眼:“行了,本宮知道你與四皇子關係好。四皇子這次沒有娶成崔家女兒,還不是你在背後搗鬼。在本宮這就不必裝了,左右本宮也不是那等是非不分之人,拿這檔子事怨懟你。”

墨遐立刻恭維:“娘娘大度。”

葉嬪哼了一聲,不說話。

墨遐本以為這件事好說也得鬧上個十幾日,不成想這才過了幾天,婉嬪竟然妥協了。

婉嬪實在也不是一個心胸有多麽寬廣的人。

崔嫣葩害得二皇子此次在德臨帝跟前顏麵大失,又有著之前耿家小姐的事橫亙在崔耿兩家中間,婉嬪焉能不恨?

墨遐費力思索其間關竅,想明白之後大吃一驚:“莫非,仙儀縣君的孩子......”

“沒錯。”還不等墨遐說完,葉嬪直接肯定墨遐的猜測,“仙儀縣君也是大膽,這種風口浪尖,還要進宮,借著皇後娘娘的手見到二皇子。也不知她和二皇子哭訴了什麽,二皇子麵見陛下時非說是自己對不起仙儀縣君,此生非她不娶。”

想到當時婉嬪那個臉色,葉嬪直接毫無形象地笑倒在座椅上:“二皇子那個蠢貨,恐怕真的以為仙儀縣君懷的是他的孩子。回頭孩子落地,封了世子。到那時候再真相大白。崔家都已經把耿家勢力收入囊中,誰又會在意二皇子的臉麵?”

“娘娘不打算告知婉嬪娘娘真相?”

“本宮為何要告訴?”葉嬪對看別人的熱鬧,向來是不嫌事大,何況是崔家和崔皇後曾經的擁躉婉嬪,“現在說出真相,多沒意思?總歸崔家想要隱瞞把這個孩子賴到二皇子的頭上,也要看本宮答不答應。隻是這步棋子什麽時候走,就是本宮說了算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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