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接旨令,時府眾人整齊跪下。
唯有時淮彥一人,淡然立於宦官身邊,此次回時府宣讀聖旨,也是皇帝於他親口下令。
麵對而這一切,仿佛是事不關己,心內未有絲毫牽動。
宦官清了清嗓子,當即高聲朗誦:“時家大爺時連宏參與蔣氏謀反,念其對謀反之事並不深知,又時少卿平反蔣氏有功,聖上特赦不追殺,時府大房一幹人等貶至北境流放,永不得回京!”
說罷,快速收了聖旨,恭敬交付到時淮彥的手中。
“時大人,咱家的旨意已送到,接下來的事,便交給大人處理了!”
宦官的任務完成,總要留他們交代最後幾句話。
時淮彥微垂眸,點頭答應道:“有勞公公了。”
宦官十分有禮一拜,先帶著人去廳外等候。
時懷彬聽了聖旨,嚇得不輕,雖說不是死罪,但要遠離時府去邊境貧苦之地,永遠不能回家,心裏痛苦不堪,他不由撲到兩位叔叔麵前求饒,“二叔,三叔,我們可是一家人啊,你們不能坐視不理啊……”
最後,更是看向並未發聲的薑姝,“還有四弟妹,你是最和善不過的,求求你讓四弟放過我們吧,父親和母親一定能改過自新……”
薑姝身為三房媳婦,但對於大房犯下的錯事,她也不好說什麽。
其實按照勾結反賊的罪行,大房可能要判得更重。
方才宦官宣讀聖旨後,她還有點疑惑,原書裏時家大房的結局更為慘烈,時四郎為了掌控時府,並沒有心慈手軟,對大房趕盡殺絕,可這一次,就連當家的時大爺都還能活下去。
她甚至猜測,他是否手下留情,但轉念一想,以他的性子也未必可能。
時連禹聽了這些話,先是裝作惋惜連連搖頭,眼底是深深的冷漠,麵上是冷冷旁觀之色,“大侄子,此事真是愛莫能助啊!”
聽此,時連章卻是心中觸動,準備扶起時大公子,寬慰幾句令他心中好受些。
誰知,魯氏忽然站直了身子,環視眾人,癡狂大笑道,“彬兒,別求他們!沒想到我竟被你們騙了!”
目光看向時四郎,再看向薑姝,還有柳姨娘和呂氏馮氏等人,眼底是無可解除的絕望和痛恨。
時連禹忽然變臉,語帶諷刺,擊垮魯氏心中最後的餘地,“大嫂,我與三弟從不參與黨爭,不過是你惡意揣測而已,大哥與你犯下的罪孽,也是你們咎由自取!”
事到如今,魯氏才明白過來,時府是大房當家時,被他們高高捧起,諂媚討好出謀劃策。
現在大房犯事便狠狠踩到腳下,二房這些年對她唯命是從,不過是虛與委蛇,為的也是放縱大房誤入歧途。
魯氏終是大笑一聲,目光憎恨看向他們:“二房的,呂氏,你往日在大房院裏那般殷勤,原來都是你們故意為之!”
時依苒拉住了魯氏,哭泣聲連連不止。
更是嘶吼一聲,甩下狠毒怨言,“兩位叔叔,你們太絕情了,你們都等著吧!你們也會跟我們落得一樣的下場的!”
時連章麵色蒼白,對魯氏搖了搖頭,想分辯幾句,但被段氏暗自按下,畢竟二房的幾人還在場。
段氏冷冷看向呂氏等人,也如醍醐灌頂般,看向一旁冷眼旁觀,未受到半分牽連的柳姨娘,可柳姨娘曾是大夫人力薦入府。
原來,二房才是心機深沉之人。
時淮彥不再與之糾纏,當即命令禁衛軍動手:“都將他們帶下去。”
他轉過身去,心裏卻是浮起一絲悔意。
不知今時今日,他變得不比往日心狠,雖放了大房一條生路,可他們又怎會有絲毫悔過。
時淮彥默了片刻,目光轉向薑姝的身上。
見她似乎在看自己,目光更是帶著奇怪的探詢之意。
難不成,她是發現了什麽?
其實,他的手下留情,也是因她,她曾對不認識之人心存善念,如今於他而言,卻是血緣之親。
在皇帝對大房處決的那刻,他隨意提出了挽留的話,皇帝也立馬答應下來。
時淮彥停止思緒,提醒道:“娘子,這個時候,該回太師府一趟,處理你母家之事了。”
說罷,淡淡吩咐下去,“茉音,你去將人從大理寺提來,與娘子一並前去。”
薑姝暗中調查薑大夫人身亡一事,鍥而不舍求助薑元琿,找出當年為薑大夫人治病的醫者,還不惜重金找仵作詢問。
他自然猜出來背後的究竟。
於大理寺查案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薑姝恍然大悟,立即詫異追問道:“夫君,你都知道了?”
心裏更是情緒複雜,沒想到,一直以來幫她的人都是他。
雖然,還是介懷書中曾寫,難以完全對他放下防備。
但是,她心裏已暗暗決定,至少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回報才是。
時淮彥語氣淡淡,卻是想看她作何反應,“是我,娘子的家事也是時府的事。”
他從她的麵部神情中,不難看出,有明顯的感激之情。
不再是如最初那般,不可轉變的冷漠疏離。
這次,薑姝沒再說出感謝的客氣話語,回以他嫣然一笑。
離開時府後,立刻前往薑太師府而去。
已入太師府,便得知府內出了事,進入會客廳內,察覺氣氛很是微妙。
太師府上下的下人站成一排在院子裏,個個大氣不敢出一下,隻有宋姨娘一人,不見薑瑤和薑元炎二人的身影。
宋姨娘癱在地上,保養得宜的麵容大驚失色,如失了主心骨般大哭道,“老爺,求求你救救炎兒吧!他可是我們唯一的骨肉啊!”
薑太師怒不成聲,見薑姝走進廳中,麵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但還是怒聲訓斥宋姨娘:“這就是你教出的好兒子?這些年,我以為你一向謹小慎微,溫柔柔順,誰曾想,你竟然慣得他無法無天!”
這時,已有下人告知薑姝,事情的來龍去脈。
薑元炎剛被官差押走,宋姨娘還在苦苦掙紮,“不是的老爺,炎兒隻是被賀家迷惑,被蔣氏的人迷惑了,我們也不知道蔣氏會幹出謀反之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