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元琿大步流星從廳外走來,冷峻的麵龐布滿怒意。

而後猛然站到了薑姝麵前,將快速妹妹護到身後。

大廳之內,無人不驚,方才沒攔住大公子衝進去的兩個護衛,硬生生呆若木雞立在原地,這大公子行事著實衝動,實在是攔也攔不住啊!

宋姨娘暗地給了那護衛一眼,兩人趕緊慌亂退下。

而後,宋姨娘麵色忽地一變,雙目輕輕合上,假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淚珠,緩緩走到薑元琿的麵前,便是一副慈祥和藹的模樣。

她欲哭無淚,自責不已連連歎氣,“哎呀!大公子你莫要與你父親爭執呀,都是我不好,沒有管教好瑤兒,竟讓她如此不會說話!”

“大公子到底是這太師府的嫡子,自然是覺得我與你四妹身份低微,攀汙了二姑娘,大公子若是心中有氣,隻管衝我來便是了,我也甘願受著!”

說罷,輕輕拉住了薑太師的衣袖,捶胸頓足片刻,滿是懊悔與自責,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樣令薑太師當即動容。

果然,薑太師氣沒打一出來,氣得眉毛胡子一把抓,臉上蔓延厭惡與怒意,衝到薑元琿的麵前。

手指顫抖對準他的鼻子,當即怒吼低喝,“你怎麽跟你四妹說話?你四妹性子一向軟,說起這些事,也是特意想與你二妹化幹戈為玉帛,你倒是好,誤會你四妹不說,還挑撥她們姐妹的情意!”

此話一出,連薑老太太都不禁抬起了頭,麵上立時出現隱隱不滿與氣憤。

薑瑤更是撲了過去,委屈巴巴在宋姨娘肩頭小聲啜泣。

薑元琿心底更是唾棄,麵上不忍讓半分,上前便是怒聲反擊,“父親一向存心袒護四妹,不管我怎麽解釋都是無用,若是四妹真的容得下二妹,將她當作親姐妹,又何必說這些令人厭煩!”

他將妹妹死死護到身後,擔心薑太師又如往常那般對待他們兄妹。

宋氏母女作惡多端,壞人怎麽就成了精呢?

薑姝當即記起一些事,心裏浮起無限的暖意。

那時原主才不過幾歲,因為與薑瑤為了閨中小小香囊而爭執,最後挨了薑太師一頓戒尺毒打,手紅腫了幾日才消散,從那之後,薑元琿隻要見到原主被他們欺負,都會如今日這般跳出來。

薑太師怒不可遏,氣得咬牙切齒,手狠狠抬起落下,便要責罰責打二人,“你這個不肖子,是想氣死我才罷休嗎?”

關鍵時刻,薑老太太還是出聲製止,“大爺,莫要失了分寸!”

此話一出,薑太師麵色發白,手直直懸在半空,久久才放了下來。

也是,薑老太太意在提醒,薑元琿如今軍功在身,近日又升了職位,而薑姝的夫君此後高中狀元,得朝廷提拔,今日不同往日,無論是哪一個,都不能像往日那般隨意動手。

“元琿,你的姨娘到底是你的庶母!說話不必如此夾槍帶棒!”薑老太太直接站了起來,到底還是為了宋姨娘說話。

畢竟,這些年宋氏為太師府打理家事,又生育一子一女,還是有功勞與苦勞,加上對她很是恭敬,盡管性子嬌柔做作些,但這些並不打緊。

聽薑老太太如此說,薑三公子更是恃寵而驕,連忙伸手將宋姨娘護到身邊,並對薑元琿怒目相向。

“大哥,我母親一向待人和睦,你若是有積年的怨氣,直接說出來便是!也不必次次都對她惡語攻擊!”

看到這裏,薑姝的心涼了又涼,也是見識到這些人的厲害。

這太師府上下,全家人沒有一個是好的,也怪不得原主從小養成任性跋扈的性子,而薑元琿從小不喜太師府,成人之後便是離心離家,自己去外頭尋一番天地。

薑姝輕笑一聲,按下了他的手臂,“哥哥,我先說兩句吧。”

薑元琿這才麵色一動,臉上的怒氣消散大半,人也往後退了半步,眼睛卻仍是死死鎖住宋姨娘幾人。

薑姝目光淡淡,語氣隨意輕聲道,“祖母和父親說的很對,這或許是個誤會。”

說罷,再不動聲色看向了薑瑤。

她忽而笑意溫和,嗓音不算親和,“四妹妹不必羨慕,以後妹妹也會嫁得如意郎君。”

這話一出,薑瑤眼眸一閃,眼珠子顫了顫,定定瞪著薑姝,眼底充斥著不置信,似乎不相信,一直與她爭鋒相對的人,忽然轉變了態度。

此前那日在街上偶遇薑姝,便覺得不對勁,似乎對不願與她爭執,還有後來在永興侯府,都是不似往日與她爭個高下。

可是,眼前的人還明明是那個討厭的嘴臉!

全當她是故意服軟,這次姨娘想好了對策,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狠狠擊垮他們!

薑姝卻是另一個想法,這次示好也是一改此前的對策。

畢竟壞人不會停止害人,若還是坐以待斃不爭,隻會被壞人吃幹抹淨。

原書裏,所寫薑太師府的事並不多,隻寥寥幾筆,在原主身死後,宋姨娘和薑三公子把持這個家。

此後,薑太師被薑三公子氣死,薑老太太也百病纏身病死,薑四姑娘最後卻嫁給了二皇子的人,雖然薑太師府敗落在他們手上,可這群惡人最後還落得個好結局。

這次,可就沒那麽好運氣了!

聽了薑姝的話,薑太師先是眼睛一瞪,而後直直看向她,顯然是以為聽錯不太相信。

而薑老太太又坐回了座位,餘光輕輕看了薑姝一眼,又慢慢不著痕跡移開。

更是確信了之前的想法,二姑娘確實懂事了不少。

宋姨娘見形勢不對,連忙快步上前,走到薑姝麵前,苦口婆心一頓圓場,“哎呀!都是誤會!既然是誤會,姨娘和你妹妹自然是不計較的!”

這麽說,宋姨娘自然是瞧出來二姑娘自從嫁入之後有所改變,性子倒是令她更為忌憚,隻當是她在婆家受了折磨,性子也收斂一些,但是目前若說在薑府與她作對,還是成不了什麽氣候。

薑太師知道這個逆女不會無緣無故賣乖示好,猜測她又任性妄為在背地有壞的心思。

他瞪圓了雙眼,低聲責怪宋姨娘心軟,“靈兒,你怎如此慣的她!她這麽說,還是故意耍什麽脾氣,做給我們看,以前她可是最不喜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