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再次點醒了魏秀瑩。

她狠狠咬了唇,對幾人怒目相視,最後賀月琴也拉了拉她,這才鼻孔出氣做了罷。

魏氏幾人走後,金慕雪更是心情大好,看了看薑姝一眼,眼中又有了讚許。

“這便別過了,若是有緣,應該也能與娘子再見的。”說完這些,也帶著孟家和陸家小姐轉身離去。

如馨跟在後邊,低低在娘子身邊道,“娘子,看來金小姐對娘子另眼相看了,這落霞閣背後可是金尚書家做主,想必這事有機會了!”

薑姝看著她們的身影點頭應是,輕輕笑了一聲。

一想便知,對詩席上她幫孟宛儀答對了詩句,他們恨極了魏小姐,陸怡然又告訴了金慕雪傳詩的事,自然是對她心存感激。

看來,這事又近了一步!

方才的憂鬱煙消雲散,不緊不慢道:“如芸你說的對,這些你先收著,我們先回宴會吧。”

幾人不歡而散,又重新回去了聽戲。

聽了幾場戲後,官眷們也聽著疲倦,侯夫人準備了不少茶水和點心,各自分發了下去,等聽完了戲就要去侯府的花園賞花。

青衣侍女們穿梭在座位之間,行至後排時,一個侍女不小心鬆了茶盞,旋即傳來一聲低呼:“娘子小心!”

“你們怎麽如此不小心!端個茶也端不穩!”如馨趕緊扶了娘子一把,因此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

“奴婢該死,娘子恕罪!”

薑姝自然一愣,瞧了那手忙腳亂的侍女一眼。侍女慌張之下,也不敢與她對視,收拾了破碎的茶碗就退下了。

這侍女離開之時,眼神掩飾著躲閃的神色,薑姝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一時又說不上來為什麽。

侯夫人和官眷貴婦座位離得遠,似乎聽到了一些動靜,但很快後麵又沒了動靜,便沒追問什麽,繼續聽戲去了。

二夫人呂氏在不遠處,自然看到了這番動靜,眼珠子轉了一轉,想好了話故意對魯氏道:“這可如何是好?弄濕了衣裳,如今這在侯府,可是失了禮數的…”

魯氏心知肚明,裝作毫不知情,蹙起了眉低聲責怪道:“四哥娘子,怎麽這麽不小心?”

“蔡嬤嬤你去安排著,讓娘子換身幹淨衣服再來吧,一會兒聽完戲可是要隨侯夫人一起賞花的。”

段氏也皺著眉,對魯氏點了點頭,側著臉瞧了薑氏一眼,但現在的場合也不好訓斥,便讓蔡嬤嬤趕快過去幫忙,免得失了時府的體麵。

“多謝大夫人。”薑姝也沒料到衣服會被弄濕,方才潑了茶的侍女行為可疑,但現在也不是追究的時候,此時此刻換了衣服才是正事。

這時,蔡嬤嬤帶著侍女走過來,如馨和如芸陪著薑氏,見到兩個丫鬟都要跟著去。

於是指了指如馨,麵色微變急忙道:“去一個陪著你們娘子就行了,席間離的人多了,怕是會驚動了侯夫人。”

兩人一向跟著娘子,自然都準備一起前去。

聽到這裏,薑姝察覺出了一些異樣。

蔡嬤嬤有些急切,似乎擔心她不願意前去更衣,還點名不讓辦事更為妥帖的如馨去,其實席上少一個丫鬟並不會有人察覺。

看到這裏,薑姝思考了幾秒,更加確定了心裏的想法,最後決定先不點破。

她倒要看看,大房那邊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

但蔡嬤嬤領著幾人走了侯府這一段小路,是十分的輕車熟路。

“娘子這邊走,我們還是快些吧,不然一會兒趕不上了。”

果然,走到路程一半的時候,蔡嬤嬤對薑姝道,“四娘子,如芸姑娘與我先去取衣裳吧。”

薑姝隱住濃濃的疑心,故意應下來道:“好,如芸你跟著嬤嬤去吧。”

如芸這丫頭單純,並無如馨心細如塵,未察覺任何異常,自覺地跟著蔡嬤嬤離去。

二人走後,領路的是侯府侍女,領著幾人往一處靜謐的院子而去。

薑姝疑心更重幾分,便停了下來,她知道再走下去可能入計,於是追問道:“這是什麽地方?怎麽越走越偏僻了?”

誰知道,這侍女臉色立時冷了下來:“時四娘子放心,時大夫人托付於我帶您前去,娘子若不願走了,先在此等候也可以。”

說完規規矩矩行了個禮,三言兩語叮囑了兩句,竟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

薑姝頓時心生不妙了,這裏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心裏飛速閃過念頭,原本以為的是,大房是要帶她去見什麽人,原來她們的目的是,故意將她一人丟在這裏。

“啊!…”薑姝嗅到危險氣息,隻可惜已經為時已晚,身後不知什麽時候有人悄然走近,重重猛然推了她的後背,不禁驚呼出了聲。

下一刻,噗通一聲,直直落入了院中的池塘裏。

碧汪汪的池塘裏,激起了層層如雪花般的水花。

她吸了幾口池水,耳朵嗡嗡作響一聲,沁涼水流灌入了耳中,耳膜有刺痛感,因口鼻都灌了水,又無法平靜呼吸,慢慢傳來的是窒息之感,身子沉沉往下墜去。

難道偏偏這麽倒黴,又要經曆一次魂穿?…

薑姝落水的瞬間,惱自己不該這麽大意!

不過,她很快冷靜下來,停止了掙紮以免嗆水,慶幸抓住了池中漂浮的水草,畢竟她是會遊泳的,這池水並不深不足以溺水,憑借一些的水性,還是能夠遊上岸的。

這時往岸上遙遙望去,正好看到一名侍女裝扮的女子往不遠處跑去,而看那背影正是方才引路的侯府婢女,一切不言而喻,正是魯氏在背後設計陷害。

這時候,遠遠鏘鏘走來幾道人影,一名侍衛高呼道:“殿下!大公子!那邊好像有什麽聲音傳來。屬下是否要過去看看?”

“回稟殿下與蔣公子,不遠處的池塘有名女子落水了。”

緊接著,是幾道沉重的腳步聲。

那侍衛折返了回去,當即向前頭兩名男子回稟,那群人中一名著暗紋長袍男子為首,站在幾人正前方。

此人是三皇子,他身穿玄色的對襟華袍,用鎏金碧玉簪束發,麵容長相很是俊美,目光卻是輕邪肆意,狹長的眼角微微上揚,周身散發著一股陰柔之氣。

聽聞侍衛來報,風流輕狂一笑:“哦?還有這等趣事?走,一起過去看看!”

幾人遙遙一望,赫然見到池中有位落水的女子,這位女子竟然還會梟水,正渾身濕透朝池邊的台階遊動而去。

此處,是通往侯府後院的荒涼小徑。

他們正是看中此路隱蔽,才從這邊前往蔣侯爺的書閣,不想竟遇到有人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