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佘幾人歇一會, 恢複力氣後向洞穴走去,裏麵還有最後一個麻煩,那個深海魚族首領。
他們剛靠近洞口, 就一股綠色的海水湧了出來, 在離眾人不過一寸之地, 再難上前,從頭處一點點結成了冰。
看起來竟然有一些美感的綠色冰層,懸空漂在海中。
看來這個首領發現他們了, 餘佘小心地控製著冰層,這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外泄怕是會對海洋造成汙染。
人魚第一個衝進洞裏,洞內光亮如晝,卻空空如也, 他跑了。
餘佘趕緊尋找他逃跑的方向, 讓他走了後,後患無窮,憑他看起來就惡毒的技能,之後人魚們怕是沒有好日子過。
餘佘臉色蒼白, 額頭刺痛,終於在要堅持不住時, 發現了他的身影。
這個深海獸人十分好認,餘佘看見他的那一刻,臉又白了不少, “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這群獸人, 不會是按照醜的程度來選首領的吧。
贏一看這人醜的給餘佘惡心吐了, 當即決定不應該讓他活在世上髒他寶貝的眼睛, 帶著大娃就出去了。
餘佘和二娃人魚找到了關押剩下人魚的地方,還有行動能力的人魚背著傷的重的回到了人魚部落。
雖然深海魚部落隻剩下了沒有戰鬥力的雌性和孩子,但是餘佘並沒有給他們趕盡殺絕。
任何生物都有存在這個世界的權利,任意打破生態平衡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可能這些孩子在長大之後會找人魚報仇,如果人魚們還像現在這麽弱小,那毀滅或許就是他們的宿命。
眾人回來了人魚部落,水下斷肢殘垣,珊瑚石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人魚們的屍體。
眼前的景象讓餘佘不忍地閉上了眼,他自己都接受不了這個畫麵,何況是身為這些人同伴的人魚呢。
人魚叫煥,他在一片如煉獄般的場景中,挨個把他們的屍體擺成一排。
他黑色的身影仿佛不知道疲倦,在這片本來美麗祥和的海底來回穿梭。
他這次沒掉一滴眼淚,人在悲傷至極時是哭不出來的。
那些還能動的人魚也紛紛來幫他,餘佘靜靜看著,沒有上前。
不知是看到了什麽,煥停滯不動,好像周圍的海水都染上了他的情緒,流過餘佘這邊,莫名地有點眼酸。
煥停了半晌,抱出了那具人魚的屍體,具體說是兩具。
是兩條極美的黑色人魚,他們的上半身緊緊摟在一起,麵部表情十分祥和,看著像是睡著了。
餘佘不敢去看他們身上的慘狀,扭過身,這些深海魚族真是讓他們死的太容易了。
二娃都低下了鳥頭,餘佘捂住他的眼睛。
將全部屍體都擺放整齊,煥閉上了眼睛,他口中唱著餘佘聽不懂的歌聲。
但餘佘能感到這歌聲帶著蓬勃的生機,人魚在做什麽?
煥一圈圈圍繞著那些屍體唱著歌,他美麗的臉和身體越來越暗淡,逐漸變得透明。
從他身上溢出的點點光粒,籠罩了這片海域,人魚們身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
死去的人魚也微不可查的動了幾下,隨著煥身上越來越透明,已死人魚們也睜開了眼睛。
餘佘震驚地看著這一幕,煥是拿自己的生機來換大家的,不過那些人魚並不能全部複活,隻有零星幾個活了過來,應該是死的時間較短。
這個從小無憂無慮的小人魚,此刻真的長大了。
他從魚尾開始消散,似乎也是察覺到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向中間那兩個緊摟的人而去。
“你…”餘佘的話不知怎麽說出口,這是他的選擇。
聽到餘佘的聲音,人魚似是感激地回頭看了一眼餘佘,因為他這會已經透明的幾乎難以看見,在他的臉靠上了父親們時,整個人也消失不見了。
他的身體散成了帶著生機與希望的小光粒,哺育著這片部落,連破碎的珊瑚石也恢複原樣。
複活過來的人魚麵麵相覷,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見證全部過程的人魚,臉邊都滾落下美麗的珍珠。
餘佘也是如此近的距離麵對同伴的死亡,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現在還能為他做什麽。
過了好一會他才帶著大娃上前,他在兩個人魚的懷中,發現一枚黑色的蛋。
餘佘小心拿起那枚蛋,造物主真是偏愛這條人魚,即使這樣,還是給他留了一線生機。
他看一眼周圍,還是決定不把這枚蛋給他們了,這些人魚連自己活著都費勁。
餘佘將它藏在二娃腹下的羽毛裏,那裏毛毛很多很暖,贏在餘佘麵前很少獸形,因此餘佘也難得能摸到。
餘佘在放蛋時狠狠地摸了兩把那裏,二娃也舒服地眯起眼睛。
餘佘沒在人魚部落多做停留,他並不是很喜歡這些人魚。
他帶著二娃去找贏,在中途相遇,海魚被大娃牽在前麵帶路,一個勁抖,抖得周圍的海水都一個波一個波的。
畢竟下一個應該就到他了,不知道他是什麽死法,希望是這個最厲害的動手,因為快,無痛。
眾人上了岸,餘佘打算休息一夜第二天再啟程回去。
餘佘叫來大娃二娃輪番孵蛋,看得贏一個激靈,沒想到他的崽年紀輕輕就要經曆孵化的痛。
現在閑下來,餘佘想著該給兩個崽取個名,贏說他們都是雄性。
這可難壞了餘佘,第二天坐在贏的背上就開始想叫什麽好,想了幾個怎麽都覺得不行。
也沒個人跟他商量一下,餘佘轉頭就看到二娃又趴著睡覺,他很擔憂,怎麽二娃總是這樣睡不醒。
相比之下大娃精神許多,想起兩人出生時的不同,二娃會不會是當時出殼晚,腦子憋壞了,或者有什麽後遺症。
餘佘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心下更是責怪自己沒保護好孩子,孩子是個蛋還要來保護自己。
連一家團圓的喜悅之情都消散不少,餘佘摸摸二娃的頭,現在他隻想孩子們平安長大。
餘佘停下手上的動作,不如就叫平和安吧,寓意好。
於是還在孵蛋的大娃和隻是因為沒事做無聊得睡覺的二娃,就這樣定下了一生恥辱的土味名字。
以至於後麵大娃長大知道因為弟弟到處睡覺,才得了這個名字後,沒少追著他揍。
而二娃之後每一次睡覺都會讓餘佘更為愧疚,一直覺得二娃腦子有病,對二娃特別照顧了幾十年。
當時餘佘逃命時感覺那條路特別長,現在不知道是不是贏的速度太快,回家才用了不過半天時間。
看著熟悉的完好房子,餘佘暫時鬆口氣,不過那群獸人和那個奇怪的祭司,這事不能這麽輕易算了。
已經忍過一次,但暗處的臭蟲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撲過來咬你一次,實在惡心得很。
餘佘想著等自己恢複了,就帶著贏去要個說法。
海魚也被餘佘帶了回來,一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他們一個想起來自己幹得缺德事,就把他宰了。
這條魚雖然坑餘佘一把,但是後來也幫他們不少,雖然是在脅迫之下,不過現在他離了水,也掀不起風浪,說不定魚蛋的孵化還能用到他。
所以餘佘就沒把弄死,帶在了身邊,但家裏現在沒有他的地方,餘佘找個木盆,倒滿水,給他送到檀那裏。
“你怎麽又好久沒來看我了?咦,你生蛋了?”
夏季差不多要過去了,檀上麵的葉子也都變成了紫黑色,遠遠看上去越發詭異,海魚在盆裏又開始抖。
這陸上到底怎麽回事,連樹都會說話,他不會是拿自己來喂樹吧。
“他們都已經破殼了,這幾天的事一時說不清,崽們累得睡著了,等明天再帶他們來看你。”
餘佘說把手裏的木盆放在樹下。
檀一聽可以看到餘佘的兩個崽,晃得葉子又落了不少。
“這是我抓來給你的玩伴,你不要讓他跑了。”餘佘雖然覺得這條魚應該不會再跑。
但還是叮囑了一下檀,畢竟這地方離那條匯入大海的河並不遠。
檀的樹枝早已伸進盆裏,撥弄著裏麵的魚:“這是什麽東西,我從沒見過。”
餘佘這才想起檀一直在此地,連普通生物都少見,自然沒有見過海中的生物,有點心酸。
餘佘拍了幾下他的樹枝:“這叫魚,在水裏生活的,我先走了啊,你和他玩吧。”
餘佘瞧檀一副被魚吸引了全部注意的樣子,放心地離開了。
看來這條魚還有點別的用處,起碼能讓檀不那麽孤單。
回到家中贏早已做好飯,餘佘看著院裏桌邊板板正正圍坐的一人兩鳥,突然感覺受點苦難是應當的,誰讓他太過幸福了呢。
二娃似是餓了,低下頭去啄盆裏的肉,卻被贏一把打歪:“等你雌父。”
二娃捂著臉:.....痛痛,他要告狀。
正好他看到餘佘回來的身影,鳥嘴一癟,眼角一耷拉,兩個不大的鷹眼一下盈滿淚花,看著可憐極了。
他衝著餘佘叫了兩聲。
餘佘趕緊衝過去給了贏一下,回頭捧著二娃的鳥臉,心疼得不行:“疼不疼啊寶寶。”
二娃本來出生時候腦子就憋壞了,又挨了一下,這下不會更傻了吧。
二娃對餘佘內心已經判定他為一個智障的事全然不知,此刻他靠在雌父肩膀享受著雌父的喂食,挑釁地看了一眼他雄父。
贏:......他為什麽要想不開非要生。
“他們餓了就吃嘛,非等我幹什麽。”
贏挨了一下又被瞪了一眼,嘴一癟,眼睛一耷拉。
餘佘看著明明是一人一鳥卻一模一樣的表情,彎了嘴角。
大娃炫了半盆肉,抬頭看著三個有些莫名:你們怎麽都不吃?
作者有話說:
怎麽感覺人越來越少了,快按爪讓我看看你們是不是都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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