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佘回到家中, 並沒有意想之中的飯菜香,他疑惑地進了屋子,贏坐在椅子上, 背對著門口。

“沒做飯啊贏, 不知道吃什麽 ?”餘佘邊說邊將手中收到的東西放進製作的簡易冰箱裏, 還給冰箱加固了一下。

他也沒多想,隻當是贏偷懶一天,今天不想做了, 等他從冰箱裏把晚上要吃的菜拿出來,贏還是沒有理自己。

他手上拿著巨大的菜籃子,看著贏寬闊的脊背,餘佘感覺可能有些不對了。

“怎麽了贏?”

可贏隻是背對著他,毫無反應。

餘佘又喊了幾聲, 那人還是一動不動, 再看不出他生氣餘佘就白跟他這麽久了。

他嘴角翹了翹,麵上充滿笑意,聲音卻帶著焦急:“誒呦,這籃子好沉拿不動了, 手好疼。”

贏緊忙轉身,結果看到餘佘板正地站在原地, 笑嘻嘻地看著自己,哪裏有半點拿不住的樣子。

他意識到自己被騙了,又要轉回去。

就在他身體轉了一半時, 餘佘腳步一歪, 整個人帶著籃子向前撲去。

餘佘強忍著不笑出聲, 倒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他環住眼前精壯的腰肢:“誰惹你不高興了?”

贏低頭與那雙藍眼珠對視, 他不放心餘佘自己來回,偷偷地在後麵跟著,去時還好,回來時那麽多人纏著餘佘,雖然都是雌性但是他心裏也不舒服。

他的手伸進了餘佘的衣服下麵,不想讓餘佘被那麽多人看到,要是永遠隻有他們兩個人生活就好了。

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餘佘喜歡現在的生活,他臉上的笑容都比以前多,整個人也更有活力了。

可是部落中的人也不能隨便殺掉,怎麽樣才能讓他們離餘佘遠一點呢?贏很苦惱。

他心不在焉地用另一隻手捏著餘佘的耳垂,回答他:“下次不要把我丟在家裏,我想跟你一起。”先和他在一起,不讓那些人有機會,再想別的辦法。

“好。”原來贏是因為把他自己丟在家裏而生氣,可能是怕自己遇見危險,贏也是為了自己好。

何況...他連生氣都這麽可愛。

餘佘從衣服裏拿出他的手:“晚上想吃什麽?”

贏啃咬著餘佘耳邊的皮膚,悶聲道:“不吃番茄。”他做的什麽都好吃。

這些天餘佘都要在部落和家之間來回跑,有些家裏要裝壁爐的需要餘佘指導。

贏純屬過來湊個數,他跟在餘佘後麵,眼神不善地瞪向圍在工地一圈的雌性們,他們都是為了來看餘佘和贏。

雌性們上前給餘佘遞東西時都會被贏接走,他們還幾個人偷偷討論贏是餘佘找伴侶路上的最大阻礙。

裝壁爐時房頂都拆了下來,又馬上到夏季,時值正午陽光很足,餘佘獸形本就是喜涼的物種,被曬得頭腦發昏。

贏看出來他狀態有點不好,上前抓住他的手腕,給他帶到一邊陰涼處,從身上背著的藤條包中拿出一個獸皮包裹,打開後赫然是兩個冰鎮的果子,上麵還有未化的冰碴。

他把餘佘摁倒幹淨的地方坐著,將果子掰成小塊喂給餘佘。

昨晚聽說餘佘要來部落幫獸人裝壁爐他就不同意,忙活一整天那麽累,而且現在正午的日頭大得很,可餘佘說沒事,答應人家了不可以反悔。

贏無奈,隻能往包裏裝了幾個冰果子,到時候給他降降暑。

餘佘也沒想到會這樣,前些日子遷徙的時候還沒有這麽曬,而去年夏季的悶熱好像對他來說已經十分遙遠,現在想想雖然他那會剛過來,是最恐慌無助的時候,但實際沒有吃到什麽苦頭。

那會比現在還熱,但正午時分都會和贏縮在樹洞裏,到了後來住在家裏,就算偶爾正午需要出去,也都是贏自己。

果子清涼的汁水在嘴裏濺開,驅散了一點暑氣,讓他精神了不少,站了一上午他也感覺好累,前幾天蓋房子的時候還沒這麽熱,他累得靠在贏的身上,等著他的投喂。

白發的美貌獸人靠在高大的獸人身上,閉著眼睛,偶爾張隨含住那獸人指尖的小瓣水果,十分愜意,莫名的很和諧。

遠處的雌性們看著這一幕神色都有些微妙,昨日給餘佘送東西的那位雌性拉著朋友的手臂,小聲問道:“你有沒有覺得他們的相處方式有些過於親密了?”

雄性獸人之間不說是針鋒相對,也會互相排斥,即使是一家人也不會如此親昵,那位雌性看著兩人的互動陷入了沉思,他總覺得怪怪的。

他朋友倒沒太在意:“親密點正常啦,你看他倆之前都是互相幫扶一起生活的,雄性之間親密不也有嘛。”

聽朋友這麽說完,雌性也不再糾結,畢竟兩個雄性再親密點能怎麽樣呢。

餘佘靠著贏休息了一小會就又重新投入了施工中,贏為了能縮短時間讓餘佘快點回家休息,也幫大家幹活。

餘佘指揮著他們擺放石塊的位置,壁爐越摞越高,他頭昏腦漲沒有精力再去用水珠觀察上麵的位置,隻能靠近些仰頭去看。

不知是不是天氣真的太過炎熱,上麵的獸人身形晃動一下,接著手上的石塊就掉了下來。

贏剛忙完手裏的活,視線下意識地搜尋著餘佘,可等他轉頭時已經來不及衝過去救了。

周圍的人群響起一陣驚呼,膽小的雌性們已經捂住了眼睛。

餘佘也注意到了,若是平時他肯定是能躲開的,但他此刻精神不佳,還是慢半步。

沉重的石頭貼著他小腿劃過,隨後就是火辣辣的疼痛。

餘佘跌倒在地,第一個到他身邊的是那位雌性獸人,他眼中噙著淚花,聲音顫抖:“小佘哥...你...你沒事吧?”

看著那條光滑白皙的小腿上麵一片駭人的紅色,雌性險些哭出聲來。

還未等她有什麽動作就被人推到一旁。

“佘!”贏心疼地看著餘佘小腿上的痕跡,眼神陰鶩地盯著在他身後跑過來的雄性獸人。

他就是丟下石塊的罪魁禍首。

“我被曬得有些暈,沒拿住,我的錯。”他連連低頭道歉,可以看出是真的無心造成。

贏沒心思去關注他為什麽會拿不住,因為什麽拿不住,他隻知道餘佘受傷了,因為這個人,他想割斷他的喉嚨,讓他再也不會因為失誤傷人。

餘佘握住贏的手,輕輕安撫他:“我沒事贏,他不是故意的,是也是我自己剛才狀態不好沒有躲開,不怪他。”

他爭取讓自己說出來的話不那麽顫抖,腿上的疼痛實在難以忍受,與利器劃傷的痛感不同,被鈍物蹭傷更加難耐。

餘佘懷疑自己是不是這條腿犯什麽太歲,怎麽每次受傷的都是它,上次被開了幾個血洞,這次又遭此無妄之災。

贏充滿戾氣地眼神在麵對餘佘時又變得溫順,他將餘佘抱到一旁幹淨處,把他整條受傷的小腿露出來,脫掉他的鞋子,腳背上麵也有些擦傷。

餘佘還來不及說什麽,就傳來溫潤的觸感,他咽下口中因疼痛來不及出口的驚呼,手抓著贏的肩膀,以此來緩解疼痛和隱秘的羞恥。

但這的確是最好的方法,原始森林沒有消炎藥,要是感染發炎會更麻煩,可能會要命,唾液是唯一可用的藥品,上次也是這麽做的,一回生二回熟,餘佘心裏的那點羞恥也所剩無幾。

被推到在一旁的雌性被同伴扶扶起來,他剛想上前問需不需要什麽幫助時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頓時僵在原地,臉色蒼白。

“小美,他們是不是...”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小美也無法再堅定地說兩人隻是普通的“兄弟情”,支支吾吾道:“他們...可能...”

他實在不知道說出什麽好,最後還是緘口不言。

但還沒有完工,餘佘又伏在贏的背上堅持著弄完了這些。

結束過後,贏就速度飛快地背著餘佘往家走,他怕再留一會克製不住自己的暴虐情緒,二人馬上出部落時,被那位雌性攔住去路。

贏頗有些惡狠狠地看著他,他記性可好得很,昨天就是這個雌性最主動。

但雌性沒有在意他的眼神,一改往日裏瑟縮的性格,他盯著餘佘的眼睛問:“小佘哥,你們是那種關係嗎?”

他的聲音雖然還是有些微不可聞,但在場的三人都聽得清楚。

這個雌性叫楠,還未成年,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在餘佘看來就是個小孩,因此他笑了笑點點頭,道了聲“嗯”。

楠不知是怕自己聽錯還是事實難以接受,哽著嗓子又確認地道:“你們是...是伴侶?”

餘佘依舊笑著點點頭:“嗯。”

楠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他是部落裏最好看的雌性,不少人追求自己,可是他都不喜歡,對他們沒有感覺,好不容易這樣癡迷一個雄性,結果他...他跟別的雄性子一起了,若是個普通雌性,自己還有競爭的機會,這...這叫他怎麽競爭?

“那...祝你們能一直在一起。”他實在不知道說點什麽吉祥話,從老村長那裏學來的“早生貴子”好像並不適用於兩個雄性。

他努力抬高下巴,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太丟臉了,他的第一次心動,居然是這麽結尾。

贏已經十分不耐煩了,這個雌性話這麽多好煩人,餘佘都已經拒絕他了,怎麽還不死心,非得問個明白。

餘佘這次的笑真誠了不少,連回應他的話也多了不少字:“嗯,謝謝你的祝福。”

雌性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贏的臭臉,又看了一眼餘佘,好像他們出奇地般配,而且也能看出來贏是真心待餘佘的,即使他萌動的初戀還未開始就已結束,可能是還不到時候,他相信會有更好的雄性在等著自己。

他想通了後沒再留戀,轉頭離開,小美還在那邊等自己。

不過餘佘沒有料到的是楠雖然是溫和的性子不會四處宣揚,但他告訴了小美,小美是活潑的性子,整個部落都知道他們“兩個雄性”在一起了。

不過大多數人還是選擇祝福,七嬸聽說後皺著眉歎息,這麽好的兩個人孩子,居然內部消化了。

而華拽過院中調皮玩鬧的小樂:“你的命是佘和贏救得,他們沒有孩子,你以後要為他們養老知道嗎?”

小樂懵懂地看著雌父,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佘哥哥沒有小孩,但是自己一定會對他們好的。

而餘佘一概不知,他被贏小心翼翼地帶回家,連上廁所都要抱著他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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